没有痛,没有哀,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她心里只剩下恐惧,强烈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恐惧。
陈敬之死了,下一个就轮到她了。
林默说过,两人只能活一个。
现在陈敬之死了,那她是不是就能活了?
不,不一定。林默没说活下来的那个一定是她,他只是说“只能活一个”,没说是谁。
柳氏的心跳得飞快,她必须活下去。
为了宁宁,为了儿子,也为了她自己。
她不想死,不想像陈敬之那样倒在血泊里,眼睛睁得大大的,死得那么难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柳氏忽然动了,她双膝一软,跪在地上,然后用最快的速度爬向林默。
她的动作很急,膝盖和手掌蹭在泥地上,沾满了血污,可她顾不上了。
她爬到林默脚边,伸出手,紧紧抱住林默的大腿。
抱得很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恩公……恩公……”柳氏的声音带着哭腔,哽咽得厉害。
她把身体趴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林默的大腿,姿态卑微到尘埃里,“求您……求您饶我一命……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她一边说,一边哭,眼泪打湿了林默的裤腿。
“我……我和您有过夫妻之实……那一夜……那一夜我是自愿的……”
柳氏的声音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宁宁……宁宁也喜欢您……她是您干女儿……她可以伺候您……我可以……我们母女都可以伺候您……”
她说这话时,心里像刀割一样疼。
把自己的女儿推出去,说这种话,她觉得自己简直不是人。
可她没有别的办法,她只想活下去。
实际上,林默对陈敬之说,自己和宁宁有染,只是在刺激他而已,他压根和宁宁什么事情也没有。
只是柳氏并不知道,她直到现在,还认为林默说的话是真的,毕竟宁宁平时和林默之间,确实显得很是亲密。
“只要您饶我一命……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听话……我一定听话……”
柳氏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林默,脸上满是哀求,“宁宁还小……她需要娘……我不能死……求您了……”
林默低头看着柳氏,柳氏哭得满脸是泪,眼睛红肿,脸上沾着泥污和血点,模样狼狈不堪。
可那双眼睛里,除了恐惧和哀求,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求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