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先是清点了几个靠近孙彪辖区的营仓,然后又调配了一些人手,似乎是在准备搬运一批粮草。
虽然做得不算特别张扬,但营中本就不大,有心人稍加留意,便能看出孙彪在筹措粮食。
那小头领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想起孙彪深夜秘密外出,回来便着手调集粮草,两件事在他心中迅速勾连起来。
一个自然而然的推断浮上心头,孙统领这是……想私下倒卖军营里的粮草?
这个推断让他先是心惊,随即又生出一种掺杂着理解的情绪。
叛军占了青阳城,城中官仓和抄没的存粮不少,各级头目手下或多或少都能“经手”一些物资。
暗中克扣一点,或是将“损耗”报多些,私下弄出去换些银钱或其他好处,在营中并非什么稀罕事。
他自己就曾干过类似的事情,将一些不算紧要的军械,偷偷弄出去换过酒肉银钱。
想到自己也曾有过这般行径,他对孙彪的行为忽然就不那么感到意外和难以理解了。
原来孙统领深夜秘会,是为了谈这私下卖粮的买卖?难怪要如此隐蔽。
若是为了这个,倒也说得通了。
大家都是为了捞些好处,不过是五十步与百步的区别。
这么一想,他心中那份因窥见秘密而产生的紧张和探究欲,反而淡化了许多。
他不再觉得孙彪的行为有多么不可告人的诡异,只是将其归为营中心照不宣的某种“常事”之一。
虽然仍有些好奇孙彪具体是和谁交易、能换来什么,但那份怀疑反而松懈下来。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时刻紧盯,只是偶尔还是会瞥一眼孙彪那边的动静。
孙彪回到自己在营后一处相对僻静的小院,这是他升任小统领后占下的住处。
他先是将那包香皂小心放在桌上,自己坐在椅中,盯着油纸包看了片刻。
夜已深,但他并无睡意,心中回想着与林默的会面,以及林默对此物的介绍。
小主,
他沉吟一会儿,起身走到里间。
里间榻上,一个年轻女人正睡着,这是他近日才弄到身边伺候的女人。
孙彪将她推醒。
女人迷迷糊糊睁开眼,见是孙彪,连忙要起身。
“别动。”
孙彪按了按她肩膀,转身出去,将桌上那油纸包拿了进来。
他拆开油纸,取出那块灰白色的香皂,递给女人。
“拿着,去洗把脸试试。”
女人有些茫然,接过那方块,入手光滑微凉,凑到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她不敢多问,依言起身,就着屋中水盆里的清水,将脸打湿。
然后依照孙彪的示意,将香皂在湿手上搓了搓。
细腻柔滑的泡沫立刻在她掌心泛起,带着那股清香。
女人将泡沫涂在脸上,轻轻揉搓,感觉触感十分温和,与平日里用的皂角那种粗涩感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