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踏出的瞬间,整个极北之地的温度骤降了三十度。不是因为天气变化,而是因为创世冰核的力量开始外泄——仅仅是一丝余波,就足以改变区域性气候。
宫殿外,七道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冷轩保持着龙化状态,但体型缩小到了正常人类大小——这是对力量控制达到极致的表现;雪舞背后多了一对半透明的蝶翼,翼缘处空间微微扭曲;月灵怀中抱着那架冰魄天音琴,琴身上新刻了七道神文,那是她用自己的鲜血铭刻的增幅符文。
戴沐白和玉天心并肩而立,两人身后是三十六名蓝电霸王龙魂师组成的战阵,战阵上空隐约浮现出一条雷霆巨龙的虚影。
宁荣荣的九宝琉璃塔悬浮在头顶,塔身流转着九色光华,每一层都对应一种辅助属性的极致强化。
而站在最边缘的千尘,则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这个年仅二十三岁的青年,背后竟然展开了三对与千仞雪相似的天使羽翼,只不过他的羽翼是淡淡的金色,边缘燃烧着白色的圣焰。那是通过天使神殿次级试炼后获得的“伪天使真身”,虽然比不上真正的神级,但也足以让他在短时间内爆发出95级封号斗罗的战力。
“人都齐了。”林忆扫过众人,他的声音现在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任务目标你们已经知道,但我必须补充一点:深渊魔君不是唯一敌人。根据契约卷轴的最新探测,虚无吞噬者至少派出了三位‘概念使徒’协助他,分别是‘恐惧编织者’、‘绝望散播者’和‘终末宣告者’。”
他抬手在空中划出三幅能量图谱:
“恐惧编织者的攻击方式不是物理伤害,而是直接修改目标的‘勇气阈值’。被它影响的人,会突然对原本毫不畏惧的事物产生无法克制的恐惧——比如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可能会因为看见一只蚂蚁而精神崩溃。”
“绝望散播者的能力更棘手。它会在战场范围内制造‘可能性坍缩场’,在这个力场内,所有‘好的可能性’都会被强行排除,只留下‘最坏的结局’。简单说,在它的影响范围内,你闪避攻击的成功率永远是0%,你发动致命一击的概率也永远是0%。”
“至于终末宣告者...”林忆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它的能力只有一个:宣告某个目标‘在X刻后死亡’。这个宣告一旦发出,就必定会在X刻后生效,无论目标采取什么防御措施——除非在宣告生效前击杀终末宣告者本人,或者有更高阶的法则力量介入。”
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已经超出了传统魂师对决的范畴,进入了某种近乎无解的法则战层面。
“那我们...该怎么打?”戴沐白沉声问道。即使是他这样身经百战的皇子,面对这种敌人也感到了本能的恐惧。
林忆看向月灵:“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你。”
月灵抬头,眼神坚定:“我的第九魂技‘法则琴弦·万物和鸣’,理论上可以干扰一切法则层面的效应。但以我现在的魂力等级,每次发动最多只能维持三秒,冷却时间却长达一个时辰。”
“三秒够了。”林忆说,“冷轩和雪舞会为你争取那三秒的时间。而你的任务,就是在终末宣告者发动能力时,用琴音短暂地‘冻结’它宣告的死亡法则,为我们争取逆转的时间窗口。”
他又看向宁荣荣和千尘:“你们两人的组合,将成为战场的‘可能性调节器’。宁荣荣的九宝琉璃塔全力增幅千尘的天使圣焰,千尘则用圣焰在战场上制造‘神圣庇护区’——在这个区域内,绝望散播者的可能性坍缩效应会被削弱至少50%。”
“那我们呢?”玉天心问。
“你们负责最传统的部分:清场。”林忆指向葬神沙漠的方向,“深渊魔君在仪式期间会源源不断地召唤黑暗生物护法。你们的任务就是在他完成仪式前,杀光所有护法生物,不让他们干扰核心战场。”
“听起来...我们每个人都是在刀尖上跳舞。”雪舞轻声道。
“没错。”林忆坦然承认,“这场战斗没有‘安全位置’,每个人都面临着死亡风险。所以现在如果有人想退出,我不会责怪。这是最后的机会。”
没有人动。
冷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龙牙:“龙族字典里没有‘退缩’两个字。”
雪舞轻轻握住了月灵的手:“姐妹同生共死。”
戴沐白和玉天心同时捶胸行礼:“星罗帝国/蓝电霸王龙家族,愿为大陆存亡而战!”
宁荣荣的九宝琉璃塔光芒更盛:“七宝琉璃宗,从来不是累赘。”
千尘则单膝跪地,向极光宫殿的方向行礼:“为千仞雪姐姐守护的世界而战,是我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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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阅看着这些年轻而坚定的面孔,冰晶构成的眼眶中,似乎有某种温热的液体想要涌出——但那感觉只持续了一瞬,就被神性的冰冷压制了下去。
“那么...”他转身,晶化的右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冰蓝色的空间裂隙,“出发。”
裂隙另一端,正是葬神沙漠中央,黑暗王座所在的山谷上空。
七道身影紧随其后,踏入了决定大陆命运的战场。
而在极光宫殿内,沈炎和千仞雪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契约卷轴上,灰色的区域又扩大了一圈。
这次,灰色开始侵蚀代表沈炎平衡之翼的极光色区域了。
千仞雪突然开口:“沈炎,你说...如果林忆真的回不来了,月灵会怎么样?”
沈炎沉默了很久,才给出一个残酷的回答:“她的冰魄天音武魂与林忆的寒狱莲有深层共鸣。如果林忆彻底消失,她可能会...永远失去弹奏的能力。因为每一首曲子在她耳中,都会变成林忆消失时的回响。”
千仞雪闭上眼睛:“那太残忍了。”
“这就是神性侵蚀的代价。”沈炎的声音变得空洞,“我们越是接近世界的本质,就越是远离人性的温暖。终有一天,我们也会像林忆一样,在‘守护世界’和‘守护重要之人’之间,被迫做出选择。”
“如果真有那一天,”千仞雪睁开眼,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我会选择后者。哪怕世界毁灭,我也要保护我在乎的人。”
沈炎没有反驳。
因为他内心深处,其实也是同样的答案。
只是作为平衡守护者,他永远不能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