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亲眼见过棒梗一个人蹲在墙角,拿着树枝在地上乱画,那孤单瘦小的背影,像一根针,狠狠扎在她心尖上。
她哭过,求过,可有什么用?她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女工,能力就那么大,挣死工资,定量就那么点,能让母子俩不饿死已是勉强。
她想给棒梗换个环境,哪怕只是换个学校,让他能抬得起头?
她想给棒梗谋个前程,将来哪怕当个工人,也别像他爹……或者像她这样,活得这么难?
可这些,靠她求人、靠她老老实实干活,能换来吗?换不来!
刘岚那张带着满足和隐秘得意的脸在她眼前晃。
刘岚能靠着李怀德,拿到实实在在的细粮票,能让家里日子好过点。
她秦淮茹难道不比刘岚更好,更大?!!
既然名声已经坏了,既然想占便宜的都是盯着她身子来的,那还不如……找个最大的靠山,卖个最好的价钱!
这个想法让她浑身发冷,却又像黑暗里唯一能看到的光。
李怀德如今是代厂长,是厂里的实权领导。
只要他肯点头,棒梗换学校或许有希望!
将来招工或许能说上话!
就算这些一时半会儿做不到,至少,手指缝里漏点粮食、票证,就能让她和棒梗的日子好过很多。
她用什么换?她还有什么?除了这身子,这张脸,她一无所有。
那就……用这身子,去换棒梗的前途,去换活命的粮食!
这念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抖,却也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她知道自己踏出这一步,就真的再也回不了头了。
但看着棒梗那双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像他爹的眼睛,她咬了咬牙。
没办法,都是为了孩子…… 她只能在心里这样一遍遍告诉自己,试图用这理由,压下那汹涌而来的羞耻和绝望。
几天后,趁着天气依旧炎热,秦淮茹请了半天假,独自一人去了医院,做结扎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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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天,秦淮茹瞅准李怀德副厂长应该在办公室的时候,鼓足勇气来到了厂办楼。走廊里还算安静,她走到挂着“副厂长办公室”牌子的门外,先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才小心地敲了敲旁边秘书室开着的门。
一个戴着眼镜、约莫三十多岁的男秘书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同志,你找谁?有什么事?”
“您好,”秦淮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我找李厂长汇报点食堂的工作,我叫秦淮茹,是食堂的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