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和怒吼,勉强唤回了一丝军纪。
队伍排起来了,弯弯曲曲,像是一条濒死的长蛇,但这蛇头,正对着那几口大锅。
没有碗筷。
有的士兵摘下满是泥垢的钢盔,有的随便扯了一片芭蕉叶,有的干脆伸出了那双黑乎乎、满是老茧和伤疤的手。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要稠的!”
李国回亲自操着大勺,满满一勺带着大块午餐肉的浓稠米饭,“啪”的一声扣在刘二狗那只仅剩的手里。
滚烫。
那是能把皮烫掉的温度。
可刘二狗像是没有痛觉神经一样,他猛地把头埋进手里,大口大口地吞咽。
“呼哧……呼哧……”
没有咀嚼,只有吞咽。
滚烫的米饭顺着食道滑进胃里,那种久违的饱腹感,让他那干枯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呜呜呜……”
吃着吃着,这个断了胳膊都没吭一声的汉子,突然嚎啕大哭。
眼泪鼻涕混着米饭,一起塞进嘴里。
“好吃……真好吃……”
“娘……俺吃上肉了……”
这一幕,在整个营地上演。
几千个大老爷们,蹲在泥地里,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哭得像个孩子。
有人吃得太急,噎得翻白眼,被人狠狠捶着后背,吐出来一口,又赶紧抓起来塞回嘴里,舍不得浪费一粒米。
这就是乱世。
这就是人命。
何雨柱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在四九城,为了哪怕一个白面馒头都要算计半天,而在这里,这些曾经为“国”征战的汉子,却因为一顿午餐肉罐头而哭得撕心裂肺。
“先生。”
李国回端着一个钢盔走过来,里面盛着满满的饭肉,双手递给何雨柱,眼眶通红:“您不吃点?”
“我不饿。”何雨柱摆摆手,目光投向不远处那些还在呻吟的重伤员,“吃饱了,就干活。那些药,别省着。”
李国回重重点头,转身吼道:“军医!军医死哪去了!”
几个穿着破烂白大褂、背着空药箱的军医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当他们看到那几箱印着英文的药品时,整个人都傻了。
“青……青霉素?!”
一个老军医颤抖着拿起一个小瓶,那眼神比看见亲爹还亲,“这一支在黑市上能换条小黄鱼啊!”
“还有磺胺粉!全是好货!”
“别废话!”李国回一脚踹在老军医屁股上,“救人!只要还有一口气的,都给老子救回来!药不够,我找先生要!”
这一天,萨尔温江畔发生了一场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