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离宗

吾道欺天 风溟客 1466 字 4个月前

晨光熹微,天际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金红色的霞光刚刚刺破云层,尚未给青玄宗连绵的群山完全镀上暖色。山间晨雾如乳白色的轻纱,缓缓流淌在山谷与林梢之间,空气清冽得带着草木与露水的芬芳,灵气也比白日里更加活跃纯净。

周淮站在自己的小院中,最后一次环顾这个居所。一切都已收拾妥当,重要的物品随身携带,不重要的或处理掉,或原样留下。院落整洁,竹影依旧,石径无声,仿佛主人只是短暂外出,很快便会归来。但他知道,这一去,归期遥遥,甚至可能再无归期。

他身上穿着最普通的深灰色粗布劲装,外罩一件毫不起眼的玄色斗篷,兜帽垂在背后。储物袋系在腰间内侧,怀中的符宝与敛息披风贴着身体,带来一丝沉甸甸的暖意与冰凉。顾知白所赠的玉简和远距离传讯符贴身收藏。他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以《蕴神诀》中的秘术遮掩,看上去就像一个刚刚突破筑基、气息还不甚稳固的普通内门弟子,毫不起眼。

历练申请在昨日傍晚便已批复下来。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事务殿的执事只是例行公事地核对了一下身份令牌和申请内容,盖上了准许的印鉴,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关于北冥的危险或归期。这份“顺利”,反而让周淮心中更冷。或许在某些人看来,他主动离开,正中下怀,省却了许多麻烦。

也好。周淮心中漠然。彼此心照不宣,各取所需。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有再去与王铁山或林清瑶道别。昨日的辞行已尽心意,再多的话语,也不过是徒增伤感与牵挂。离别终究是一个人的事。

推开院门,步入尚且清寂的晨间小径。偶尔有早起的弟子匆匆而过,或修炼,或前往各自峰头的早课地点,无人对这样一个衣着朴素、气息寻常的同门投以过多的目光。周淮低着头,步履平稳,混在稀疏的人流中,朝着山门的方向行去。

内门的区域逐渐被抛在身后,建筑变得稀疏,灵气浓度也略有下降。穿过一片茂密的古树林,前方豁然开朗,一条宽阔的、由整块青玉石铺就的笔直大道通向远方。大道尽头,便是青玄宗那巍峨雄伟、象征着宗门威严与界限的山门。

山门高达数十丈,由两根仿佛接天连地的巨大白玉石柱构成,石柱上盘绕着栩栩如生的仙鹤祥云浮雕,顶端横亘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以古朴遒劲的笔法书写着“青玄宗”三个鎏金大字,在初升的朝阳下熠熠生辉,散发出无形的威压。石柱之间,并非实体门户,而是一片如水波般缓缓荡漾、流转着淡青色光华的巨大光幕——护山大阵的出入口之一。

山门两侧,各有数名身着青色劲装、腰佩长剑的守山弟子肃立,气息凝练,眼神锐利,警惕地扫视着进出之人。这里是宗门与外界的分野,进出皆需查验身份。

周淮深吸一口气,将心底最后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压下,眼神恢复澄澈与坚定。他迈步走上青玉大道,朝着山门光幕走去。

离光幕还有十余丈时,一名守山弟子便迎了上来,目光平淡地扫过周淮:“令牌。”

周淮依言取出自己的内门弟子身份令牌,递了过去。令牌呈淡青色,正面是青玄宗的标志,背面是他的姓名和编号,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表明身份有效。

守山弟子接过,将其贴近自己手中的一块方形玉盘。玉盘微光一闪,浮现出周淮的基本信息和一个“准予外出历练”的临时许可印记。

“周淮?去往何处?何事?”守山弟子例行公事地问道,语气没有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