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顾青竹胸口那个正在不断崩溃、溢出金色光屑的伤口，眉头紧紧皱起。

“他撑不住的。”沈妙音轻声说，声音里没有太多情绪，“命炉碎片已经和他的一部分神魂融合，现在强行剥离，他的根基就毁了，这些残留的剑气会把他撕碎。”

她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径直走到顾青竹面前蹲下。

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小块同样散发着柔和金光的、如同水晶般的碎片，从她的掌心皮肤下慢慢浮现出来。

“你做出了选择。”沈妙音看着顾青竹的眼睛，轻声说道，“命运，终究是你自己的。”

她将那块碎片，轻轻按在了顾青竹心口那个还在冒着金光的伤口上。

两股同源的力量碰在一起，没有发生排斥，反而像是找到了归宿。

沈妙音掌心的那块碎片发出一阵柔和的光芒，将顾青竹体内那些狂躁暴动的残留剑气一点点安抚、收拢，最后重新汇聚成一团，稳定在了他的丹田气海之中。

顾青竹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色虽然还是惨白如纸，但呼吸却渐渐平稳了下来。

他看着沈妙音，又看了看扶着自己的林玄，最后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拄着刀的秦雨桐和靠着石头的柳如是身上。

他眼里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极点的情绪，有悔恨，有感激，还有一丝深埋的决意。

他没再说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林玄探了探他的鼻息，虽然微弱，但还吊着一口气。

他将顾青竹小心地平放在地上，这才站起身。

他拔出还插在原地的寒魄剑，伸手抹去剑身上那已经干涸的黑血。

剑身清亮如水，倒映出他那张沾着血污和尘土，却眼神锐利如刀的脸。

“这一战，”林玄握紧了剑柄，目光望向那道金色虚影消失的地底深处，声音平静，却比任何狠话都更有分量，“我们还没结束。”

柳如是扶着石头站了起来，秦雨桐也拖着刀走了过来，沈妙音默默地站在一旁。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林玄身上。

就在这时——

咚——

一阵低沉无比的钟鸣，毫无征兆地从地底深处传来。

这声音不像是耳朵听见的，更像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神魂里敲响。

它古老、悠远，带着一种仿佛能吞噬万物的空洞回响。

林玄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了一下，体内那刚刚平息的剑元，竟不受控制地跟着这钟声的节奏，震颤了一下。

那声音，仿佛来自深渊的召唤。

是“命渊之眼”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