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天道规则的具现化,他在向整个秩序宣战!”
“区区一介遗脉,也敢讨债?讨谁的债?天的债吗?”
三界的意念交流化作无形的弹幕,在虚空中炸裂。
那只血蝶,终于飞到了巨账之前。
它没有攻击,只是轻轻地、决绝地,撞在了那古朴厚重的封面上。
“嗡——”
一声仿佛来自宇宙开辟之初的沉闷轰鸣响起,巨账微微震颤。
它那万古不变的封面上,竟缓缓浮现出一行新的鎏金大字:
【祁诀——幽冥共主候选,待审。】
就在所有目光都聚焦于这惊天异变时,一个身穿黑衣、手提引魂灯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祭台之下。
他一步步走上前来,兜帽压得很低,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如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不出任何光亮。
他停在祁诀身后三步远处,摘下了兜帽。
“你终于来了。”他的声音沙哑,仿佛千万年没有开过口。
祁诀缓缓回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抹冰冷的讥讽:“我爸妈的命,你们地府,欠了我二十年。”
黑衣引魂使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却只是从怀中摸出一枚锈迹斑斑、看不出材质的铃铛,递了过去。
“这是你父亲……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引魂使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别让账本,成了坟碑’。”
祁诀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枚铃铛上。
就在他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金属的刹那,远处的冥河,突然泛起诡异的滔天红光。
河水中,仿佛有无数被强行抹去、沉寂了万古的名字,正在挣扎、咆哮,试图重新苏醒!
铃铛入手。
一瞬间,天旋地转。
祁诀眼前的引魂使、祭台、泛着红光的冥河,连同沈微焦急的呼喊,都像是被投入水中的墨迹,迅速扭曲、模糊、褪色。
所有的声音都在远去,所有的景象都在崩解。
他感觉自己正在坠落,坠入一个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与空间、只有无尽混沌的深渊。
那枚来自父亲的铃铛,在他掌心变得滚烫,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一并吸入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时,他感到自己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了什么东西上。
一种冰冷、坚硬、带着铁锈味的触感传来,紧接着,周围浓郁的雾气中,隐约响起了一段早已失传、充满了诡异童趣的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