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那个“斩”字,根本不是什么幻象!
它像一枚烧红的烙铁,死死印在了冷青璃的脑海里,更烙在了她脖颈的皮肤之下!
一整天,那道淡青色的鬼火字痕都在她的皮肉间游走,时隐时现,每一次浮现,都带来一阵神经被利刃刮过的尖锐刺痛!
她不敢碰镜子,不敢靠近任何能映出倒影的东西。
整个梧桐楼,都成了一座囚禁她的刑房,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刮骨的寒气。
“小姐,您吃点东西吧……”碧梧端着粥,声音里全是担忧。
冷青璃猛地摇头,一把推开碗!
“不吃!”
瓷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清粥溅了满地。
她现在什么都咽不下!胃里像有无数只手在疯狂撕扯,那股源自灵魂深处、对副官夜骁的亏欠感,和脖子上这道催命符般的字痕,正将她一寸寸碾碎!
“出去,必须要出去!”
再待下去,她不等夜祁动手,自己就先疯了!
“小姐!”
碧梧死死拉住她的袖子,“不能出去!外面全是督军的人!”
“我知道!”
冷青璃甩开她的手,双眼因剧痛和焦躁而布满血丝,那眼神吓得碧梧倒退一步。
“我不到院子外面去!”
她只是,要亲眼看看,这鬼地方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
推开沉重腐朽的木门,一股混合着烂泥和败叶的霉味扑面而来。
天色阴沉得像要塌下来,院里那棵老梧桐的枝丫扭曲着,如同鬼爪。
那块“镇妖”石碑,像一座坟,立在院子中央。
碑上的血字在昏暗天光下,是令人作呕的暗红色,一股无形的压力从石碑上散发出来,压得冷青璃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她脚步踉跄,下意识死死绕开那块石碑,贴着院墙的阴影行走。
青石板路湿滑无比,缝隙里长满了滑腻的暗绿色苔藓。
她走得极快,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焦躁地寻找着出口。
这栋梧桐楼,处处都是死路!
夜祁,夜骁,镜中那个被撕碎的玄甲少年,还有她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张用她血肉织成的网,而她,就是网中央那只等着被吸干骨髓的猎物!
突然,她的脚步猛地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