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剧烈地摇晃着,头顶的碎石与尘土仿佛永无穷尽,每一次炮火的轰鸣都像是死神在敲打着棺盖。
“快!通道快要撑不住了!”夜骁的声音焦急万分,他用尽全力支撑着夜祁,催促着所有人。
冷青璃没有迟疑,再次将夜祁大半的重量揽到自己肩上。
那具属于军人的身躯滚烫得骇人,每一次因剧毒而引发的痉挛,都清晰地传到她的身上,像一根根烧红的针,刺着她的神经。
队伍在摇摇欲坠的通道中快速穿行。
这条被冷青璃强行撕开的生路,两侧是无数被震碎的、断面参差不齐的妖纹石。
当她搀扶着夜祁,从一块半人高的巨大残垣旁经过时,她的眼角余光,忽然被石壁内侧的一抹异色攫住了。
那是一道极淡的、几乎要被尘土掩盖的绿色痕迹。
在周围纷乱的炮火震动与漫天烟尘中,那抹绿色却透着一种奇异的、跨越了时光的静谧。
冷青璃的脚步,下意识地慢了一瞬。
她认得那痕迹。
那不是天然的石纹,而是用某种蕴含着灵力的利器,一笔一划,深深刻入妖纹石内部的字迹。
笔锋清秀,却又透着一股决绝的、令人心碎的悲意。
祁,来生勿念。
四个字。
一瞬间,明末刑场那冰冷的雨,仿佛穿透了时空,再次浇灌在她的神魂之上。
她想起来了。
那是第二世,她被押赴刑场,临死前,她看到了被无数官兵拦在雨幕之外、拼死冲杀的他。
那时,她心中唯一的念头,便是让他忘了自己,让他好好活下去,不要再被这该死的宿命纠缠。
可她当时被锁在囚车里,如何能告诉他?
是碧梧。
是那个时候还只是她身边一个小丫鬟的碧梧,看懂了她的心意。
在这些他可能看到的地方都留下了这句话语。
碧梧在那时,就已经觉醒了部分身为草木精怪的记忆与力量。
在无人察觉的混乱中,碧梧用自己的本体枝干,和着她的血泪,在这督府地牢最深处的石壁上,刻下了她最后的遗言。
只是她没想到,这遗言,竟被封存在了这堵墙后,一藏,就是数百年。
就在冷青璃心神剧震的刹那,她搀扶着夜祁的手,无意识地靠近了那面石壁。
她那只覆盖着淡粉色昙花纹路的手,还未真正触碰到冰冷的石面。
异变陡生!
那石壁上淡绿色的、承载着数百年悲怨的字迹,仿佛遇到了某种天敌,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