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巧儿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狂喜如同浪潮般将她淹没!师父没有否定!他没有否定她的理念,甚至……还在指点她如何改进!这简短的、看似挑剔的话语,背后蕴含的,是某种程度上的认可!是默许她继续沿着这条“新路”探索!
“是!弟子遵命!”陈巧儿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她深深一揖,几乎将头埋到膝盖。鲁大师不再多言,背着手,转身踱出了工坊,仿佛只是来例行巡视一番。只是他离去时,那略微比平时挺直了些的背影,似乎泄露了他内心并非全无波澜。
师父离开后,巨大的喜悦再也无法抑制。陈巧儿拉着花七姑,绕着那台还在叮咚作响的装置,像两个孩子般又笑又跳。
“七姑!你听到了吗?师父他……他没有骂我!他还让我改进!”
“听到了,巧儿,你真厉害!”花七姑被她感染,笑容明媚,由衷地为她高兴。
“这只是一个开始!”陈巧儿双眼放光,脑海中已经涌现出无数新的构思,“有了这个基础,我们可以做更多!自动报警装置只是最基础的,还有水利驱动的磨坊,甚至可以尝试做简单的记里鼓车……”
她兴奋地规划着未来,仿佛已经看到一条由匠心和智慧铺就的璀璨大道在眼前展开。花七姑安静地听着,为她斟上一碗温热的药膳,眼中满是温柔与支持。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山谷里,她们相互扶持,一个在技艺上不断突破,一个在情感上默默守护,共同编织着属于她们的未来图景。
然而,就在这片喜悦的氛围即将达到顶点时,工坊窗外,远处山谷的入口方向,隐约传来了一声尖锐的、类似某种怪鸟的啼鸣。
声音极其短暂,迅速被山谷间的风声和林涛吞没。正沉浸在兴奋中的陈巧儿毫无所觉。
但花七姑端着药碗的手,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她自幼在山野长大,对各类鸟兽之声了如指掌。这声啼鸣,尖锐而刻意,绝非山谷中任何已知鸟类所能发出。更重要的是,这声音,她在跌落山谷前,似乎在那些紧追不舍的追兵附近听到过……
她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目光投向窗外那被暮色逐渐笼罩的、幽深的林莽,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悄然浮上心头。
成功的喜悦如此醉人,但山谷外的风波,似乎比预想中,来得更快一些。那声诡异的鸟鸣,是巧合,还是……危险的信号,已经传到了这片最后的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