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红呢?是按股分红,还是按人头?”
赵明轩再问。
“基础分红按股,这是保证多劳多得,鼓励大家把好地拿出来。”
“同时,合作社每年会从纯利润里,提取百分之十,作为公共福利基金。”
“用于村里的孤寡老人赡养和贫困学生补助,这算是另一种形式的按人头分配。”
赵明轩点了点头,没说话。
这个设计,既保证了效率,又兼顾了公平,几乎无懈可击。
他绕着村子走了一圈,从药材田的田垄,走到村民的家门口,甚至还走进一户人家,揭开锅盖看了看。
锅里,是大米饭,上面还蒸着几块腊肉。
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那么和谐。
赵明轩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在眼前这真实的场景面前,什么招数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停下脚步,站在村口那棵大榕树下,目光变得深邃。
“许副镇长。”
“我承认,你做得很好。”
“好得……超出了我的想象。”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那漫山遍野的药材田。
“南坡岭的未来,现在全都系在了这几味中草药上,全都系在了县药材公司那一份三年的合同上。”
“你这是把全村人的身家性命,都押在了一个篮子里。”
“三年后,合同到期了,怎么办?”
“如果市场行情变了,药材价格大跌,怎么办?”
“如果县药材公司,换了个领导,不认账了,又怎么办?”
钱正雄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他光顾着高兴南坡岭出了政绩,还真没想过这么长远的问题。
赵明轩这几句话,直接就戳中了南坡岭模式最脆弱的命门!
许天确实解决了南坡岭的生存问题,但也同时给南坡岭的未来,埋下了一颗巨大的定时炸弹。
赵明轩看着许天,他要的那个破绽。
这个破绽,无关贪腐,无关能力,但足以致命。
它能证明,许天,终究只是一个眼光局限于一村一镇的基层干部,缺乏高瞻远瞩的战略眼光。
小主,
他的成功,只是偶然和侥幸。
而他赵明轩,才是那个能够站在全市、全省高度,规划未来的帅才。
许天沉默了。
他看着赵明轩,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完全消失了。
他眉头微蹙,也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
看到他这副表情,赵明轩心里的那份快意,更浓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响了起来。
“赵领导,您是上面来的大官,您说的道理,我们这些泥腿子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