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了定神,并未立刻开始清理碑文内部,而是先做了一件看似无关紧要的事——他走到西侧那个地脉稳压节点旁,蹲下身,双手虚按地面。
识海中,“太虚灵镜”微微转动,“心光”照向节点。在灵镜视野中,节点内部土黄色灵气流淌的轨迹、与地脉连接的脉络、以及其散发出的稳定力场范围清晰可见。
林凡小心翼翼地调动自身一丝土属性灵力,模拟出与节点同源的、但更加“致密”、“凝实”的韵律,如同给一件瓷器外加上一层薄而韧的透明釉层,缓缓地、均匀地“涂抹”在节点核心的外围,在不影响其正常功能的前提下,略微增强了其对外部能量冲击的“抗性”与“缓冲”能力。
接着,他站起身,目光投向那些在碑文外围徘徊的灰黑痕迹。对付这些“寄生虫”,他已有经验。他没有直接攻击,而是走到碑文能量场与灰黑痕迹之间的某个位置,双手掐诀,体内灵力以一种复杂而精妙的频率震荡起来。
他同时模拟了“艮山”之土的“厚重镇压”与“离火”的“光明驱散”两种韵律,却将强度压到极低,并将两种韵律巧妙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层极其稀薄、却性质独特的“过滤场”或“干扰带”,笼罩在碑文能量场与灰黑痕迹之间。
这层“过滤场”的作用并非消灭灰黑痕迹,而是“混淆”与“干扰”。厚重的土气会“稀释”灰黑痕迹试图汲取的“动荡”能量信息,而光明的火意则会对其阴寂本质产生微弱的“排斥”和“净化”效果,使其感到“不适”和“信息失真”,从而降低其“寄生”的欲望和效率。
做完这些外围准备工作,林凡才将注意力集中到碑文本身。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平息风雷冲突,关键在于“疏导”而非“压制”。风性柔顺,可导雷势;雷性刚猛,可激风畅。他要做的,是引导风雷两种能量,从无序的相互刺激对抗,转变为有序的、相互促进的循环流动。
他先以一丝极其柔和、带着“顺应”与“引导”意境的巽风韵律,如同最灵巧的手指,轻轻拨动那些无序流淌的青色风系灵气,将其引导向几个特定的“通道”,这些通道并非阻塞,而是如同为洪水开辟的泄洪渠,让风的力量有了更顺畅的宣泄方向。
紧接着,他模拟震雷韵律中“爆发”之后“生发”的那一部分意境(雷击之后往往带来生机),引导那些暴躁的紫色电弧,顺着风开辟的“通道”进行有控制的“释放”与“转化”。每一次“雷光”沿着“风道”窜出,非但没有引发暴走,反而因为风的疏导而变得更加“顺畅”和“富有韵律”,雷光过后,风道似乎也被“拓宽”和“活化”了一丝。
这是一个极其精妙且耗神的过程,需要同时精准调控两种动态能量的流向、强度与交互节点。林凡额头渐渐渗出细汗,但眼神明亮,双手法诀变幻如幻影,体内灵力如臂使指。
在“灵迹辨微”的辅助下,他如同一位高明的指挥家,清晰地“看”着碑文内青紫二色的能量轨迹,从最初的混乱冲突,逐渐被梳理、引导,开始形成一种青紫交织、风雷相随、循环往复的动态平衡结构!冲突的烈度急速下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力量感与流动美感的和谐韵律!
就在碑文内风雷即将彻底理顺、达到新的平衡临界点的刹那——
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碑文内部,也非来自那些被“过滤场”干扰的灰黑痕迹,而是来自……地底!
只见那刚刚被林凡加固过的“地脉稳压节点”,其核心处,毫无征兆地猛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带着“混乱”、“侵蚀”与“死寂”意味的灰黑色能量波动!这股波动远比之前观察到的任何扩散痕迹都要浓郁和精纯,仿佛一直潜藏在地脉深处,此刻被某种因素(或许是碑文能量被理顺时产生的特定和谐韵律?或许是林凡加固节点时注入的同源灵力?)所“激活”或“吸引”,骤然发难!
这股灰黑能量如同蛰伏的毒蛇,猛地窜出,并非攻击节点本身,而是沿着节点与碑文之间地脉灵气的无形联系,迅猛地朝着即将圆满的“巽风震雷碑”冲去!其目标,赫然是碑文内部那刚刚形成、还十分脆弱的动态平衡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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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竟是一处早已被深度“寄生”甚至“改造”过的地脉节点!一个隐藏的陷阱!
“糟糕!”林凡脸色剧变,他瞬间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清理任务!这很可能是一次精心设计的“测试”,甚至是……“钓鱼”!
而鱼饵,就是这块冲突剧烈的“巽风震雷碑”,以及他这个近期表现突出、对灰黑能量有特殊“吸引力”和“应对能力”的人!钓鱼者……或许是澜溟长老,或许是项目组其他高层,或许……是那帷幕背后的存在,在试探他的“价值”与“反应模式”!
危急关头,林凡来不及细想到底是谁在“钓鱼”。那灰黑能量来势太快,太猛,若让其冲入碑文核心,不仅前功尽弃,碑文很可能瞬间炸裂,引发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甚至可能给那隐藏的灰黑能量提供绝佳的“爆发”与“扩散”契机!
千钧一发之际,林凡福至心灵,做出了一个大胆到极点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