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我们真的错了吗?”林婉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游丝,充满了自我怀疑和痛苦,“如果我们当初对星冉好一点,如果早点发现薇薇的问题,如果……”
“没有如果!”林正宏猛地打断她,声音嘶哑而暴躁,像是被困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那个逆女!她眼里早就没有这个家了!她攀上了高枝,就恨不得我们全都去死!”
林婉茹被他吼得浑身一颤,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她知道丈夫是在迁怒,是在逃避内心更深处的悔愧。可她又何尝不是?每当夜深人静,她想起星冉刚回家时那双清澈却带着疏离和警惕的眼睛,想起自己对她的挑剔、冷漠和对薇薇毫无原则的偏袒……那种噬心般的悔恨几乎将她淹没。可如今,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了。星冉通过律师发来的那份措辞严谨、完全切割法律关系的声明,像一道冰冷的铁幕,彻底隔绝了她们母女之间所有的可能。
这个家,从里到外,已经彻底散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打破了别墅内死寂的绝望。
林正宏皱了皱眉,示意佣人去开门。很快,佣人慌慌张张地跑上来:“先生,太太,是……是法院和银行的人……还有几个记者堵在门口……”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林正宏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最后一丝强撑的气势也消散殆尽。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看了一眼同样面无人色的林婉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颓然地、无比苍老地挥了挥手。
林家别墅的大门,在那一天,在冰冷的秋雨和闪烁的相机闪光灯下,被正式贴上了封条。曾经显赫一时的林氏集团,也就此宣告资不抵债,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林正宏和林婉茹名下的大部分资产被冻结、拍卖,用以偿还债务。他们勉强保住的,只有这栋即将被拍卖的别墅的短暂居住权,以及一些微不足道的、仅够维持最基本生活的财物。
往日里高朋满座的林家,一夜之间门庭冷落,成了上流社会讳莫如深、避之不及的禁忌话题。那些曾经与林薇薇交好的名媛公子,此刻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唯恐沾上半点关系。林正宏试图联系旧友求助,电话多半无法接通,偶尔接通的,也是客套而疏远的敷衍。
墙倒众人推。昔日因利益而聚拢在身边的人,如今也因利益(或恐惧)而烟消云散。
这场由林薇薇亲手点燃、由深埋二十一年的罪恶所引爆的毁灭之火,终于将整个林家,连同那些虚伪的繁华与扭曲的亲情,一同烧成了灰烬,只余下一地狼藉和世人茶余饭后几声唏嘘或嘲讽的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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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林家的凄风苦雨、愁云惨淡截然不同,城市的另一端,充满了蓬勃的朝气与明亮的希望。
林星冉的个人工作室正式挂牌成立,选址在市中心一栋颇具艺术气息的创意园区内。宽敞明亮的Loft空间,设计简约而富有创意,墙上挂着一些她喜欢的电影海报和艺术画作,角落里摆放着郁郁葱葱的绿植。这里没有林家的奢华冰冷,却处处透着主人独有的品味、温度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苏棠以合伙人的身份,全面负责工作室的运营和商务,此刻正干练地与几位新招聘的团队成员开会,规划着接下来的项目。江澈时不时晃过来“视察”,美其名曰“支持嫂子事业”,实则多半是来找苏棠,两人之间那种欢喜冤家般的暧昧互动,已经成为工作室一景,常常惹得大家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