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尚未大亮,薄雾在庭院间缓缓流动。苏挽月起得比平日更早,心里揣着事,睡得并不安稳。
她刚梳洗完毕,换上一身利落的浅米色针织衫和长裤,正准备去小书房梳理思路,就听见院门外传来熟悉的、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女佣轻盈的步子,也不是管家沉稳的节奏。
她心有所感,走到窗边,恰好看见君无垢的身影穿过月洞门走来。
他今天没再刻意模仿君无言的穿着,换回了自己习惯的黑色衬衫和长裤,外面随意套了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领口依旧敞着,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刚起不久,甚至可能没怎么仔细打理,透着一股晨起的慵懒和……急切?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多层漆木食盒。
苏挽月微微一怔,转身走向门口。刚拉开门,君无垢已经走到了台阶下。
“早。”他抬眼,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似乎对她这身不同于往日旗袍裙裾的利落打扮有些意外,随即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想着你肯定没心思好好吃早饭,顺路带了点‘鼎香楼’的早点。”
他晃了晃手里的食盒,很自然地抬步上了台阶,越过她,径直走进了小厅,仿佛这里是他自己的地盘。
苏挽月顿了顿,跟了进去。
君无垢已经将食盒放在小圆桌上,自顾自地打开。
热气伴随着香气顿时弥漫开来,水晶虾饺、蟹黄烧麦、瑶柱糯米鸡、还有两小碗绵密的生滚鱼片粥,都是“鼎香楼”需要提前很久才能订到的招牌。
“坐下,边吃边说。”他在桌边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语气是惯常的随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他自己先夹了一个虾饺送入口中,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是每日清晨的惯例。
苏挽月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动筷,只是看着他。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光影。
他吃得很快,但姿态并不粗鲁,只是效率极高,显然时间宝贵。
“小陈昨晚接到我电话,已经初步整理了一些资料和市场分析。”
君无垢咽下食物,喝了口粥,目光转向她,切入正题,“他九点过来。在那之前,我想听听你更具体的想法。娱乐公司,名字想好了吗?”
苏挽月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而且一上来就问得这么核心。她定了定神,暂时将眼前的早餐和对面男人带来的微妙压迫感放到一边,思索着回答:“名字……我暂定‘新月’。”
“新月?”君无垢挑眉,放下勺子,身体向后靠了靠,手肘搭在椅背上,做出倾听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