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紧玉佩,像是攥住了某种承诺。等会儿走出这轿门,她就再也不是那个穿二红喜服的庶女了。她要做曲沃诡诸的女人,哪怕脚下踩着荆棘。
齐姜在廊下听得鹦鹉回报,说狐家二姑娘小戎子也被抬进了太子府,银牙几乎要咬碎。她将手中那枚刚得了的暖玉狠狠砸在案上,玉坠撞在青铜炉上,发出清脆的裂响。
“好个狐突!” 她指尖掐进掌心,血珠沁出也浑然不觉,“一个还不够,竟把两个女儿都塞进府里,是要把诡诸的心思全勾走才甘心吗?”
窗外的石榴花被风刮得簌簌作响,像极了那些嚼舌根的仆妇们的私语。
齐姜猛地起身,裙裾扫过满地狼藉,鬓边金钗歪斜也顾不上扶。
她自嫁入府中,哪受过这等气?便是武公当年,也要让她三分,如今却被两个白狄来的丫头抢了风头。
齐姜正恨得牙痒,鹦鹉又颠颠地跑进来,福了福身道:“主子,小戎子姑娘过来了,说要给您请安。”
她恨狐季姬一进门就夺走了诡诸,如今,狐季姬的妹妹小戎子也嫁入太子府,成为诡诸的新欢。她恨狐突生下这两个狐媚之相的女儿,拉邦结对将自己的诡诸夺走。
齐姜正没有窟窿犯蛆,听到鹦鹉来报,说小戎子前来问安。刚说出不见,又急忙拦住鹦鹉道:“让她进来,看我不撕烂她的嘴,抓破她的狐媚相。”
鹦鹉瞧着主子这架势,知道来者怕是讨不了好,缩了缩脖子便去传话。
小戎子提着个食盒进来时,脚步轻得像踩在云上。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襦裙,裙摆绣着几簇兰草,比起狐季姬的明艳,倒多了几分怯生生的温顺。
这是要破小戎子的相啊!可是小戎子进来时,齐姜并没有站起来,疯狂地去撕烂小戎子的嘴,也没有疯狂地去抓破她的脸。
齐姜端坐榻上,孔雀蓝宫装如秋水漾光,领袖以赤金绣凤凰朝日,缀米粒珍珠,抬手时流光微动。
斜插累丝嵌宝凤凰钗,衔珠垂穗,与金镶红宝耳坠相和,步动则金玉轻鸣。
鬓角碧玉坠如柳叶沾露,眉峰微挑带威仪,唇点桃花胭脂。腰间玉带嵌玉,钩为羊脂玉貔貅。裙摆绣银线缠枝莲,层叠如浪,端坐时雍容带锋芒,尽显太子妃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