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最后看了江小年一眼,看了白薇一眼,咬牙转身,在墨桓、墨桐的搀扶下,踉跄冲出花厅,消失在门外晨光中。
钱管事没有阻拦。他目送白芷离开,这才转向江小年,笑容可掬:“江先生,现在可以放下武器了吧?”
江小年缓缓丢下千机盒,解下腰间仅剩一发子弹的盒子炮,扔在地上。
四名影门门众上前,用精钢锁链将他双手反剪锁住,又搜走了他身上所有可能藏匿的物件。
锁链冰冷刺骨。
“现在,我可以和她说话了吗?”江小年平静地问。
钱管事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影门众人退到花厅边缘,只留江小年和白薇在厅中。赵东被计蒙扶到一旁包扎伤口,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江小年。
花厅内一片狼藉,血污遍地,倒地的墨卫被拖到墙角,不知生死。
江小年拖着沉重的锁链,一步一步走到白薇面前。
三步之遥。
他停下。
白薇静静看着他,眼神依旧空洞,但江小年能感觉到,那层冰壳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挣扎。
“小薇,”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知道你能听见。”
白薇没有反应。
“那天在客栈,你做的桂花糕,我尝了。”江小年继续说,像是闲聊,“很甜。瑶光做得太甜,你做的……刚刚好。”
白薇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总嫌我摘的野栗子不够甜,非要自己去摘。结果从树上摔下来,磕破了膝盖,哭了好久。”江小年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后来我跑了三条街,用攒了好久的铜板给你买了包麦芽糖,你才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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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的嘴唇,微微抿紧。
“阿姐为了哄你,在青石板上刻了那只歪脖子雀儿。你说丑,可每次路过,都要蹲下来摸一摸。”江小年的声音越来越轻,“你说,那是家的记号。不管走多远,只要找到这块石头,就找到家了。”
一滴泪,毫无征兆地从白薇眼角滑落。
但她依旧站着,一动不动,仿佛那滴泪不属于她。
江小年看见了。他心中剧震,却强忍着没有表露,只是继续说:
“现在那块石头还在。家……也在等你。”
他顿了顿,用尽全身力气,说出最后一句话:
“白薇,醒来。我们需要你。我需要你。”
沉默。
漫长的沉默。
花厅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街市隐约传来的喧哗。
然后,白薇缓缓抬起了手。
不是攻击,也不是抗拒。
她的指尖,轻轻触碰到江小年被锁链勒出血痕的手腕。
冰冷的手指,触碰到温热的皮肤。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江小年看懂了她的口型:
“等。”
只有一个字。
下一刻,白薇收回了手,转身,走向钱管事。她的背影挺直而决绝,再没有看江小年一眼。
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触碰、那滴泪、那个无声的字,都只是幻觉。
江小年站在原地,锁链沉重,伤口剧痛,心中却有什么东西,悄然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
白薇被带走了。
江小年被押往赌坊地下的密室。
地牢的铁门在身后重重关闭。
黑暗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