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寒冷刺骨,他藏身于混凝土巨兽的冰冷残骸内部,耳畔是远方变异生物若有若无的嗥叫,眼神警惕地扫过天空偶尔划过的、代表死亡的红点,是无人机。
他小口吞咽着寡淡无味的营养膏,精确计算着每一滴水的消耗,干裂的嘴唇反复渗出血丝,又被他无声地舔舐干净。
第二天,他翻越绝望山脊。
山脉如同远古巨神沉寂的骸骨,陡峭、荒凉,拒绝一切生命。
狂风在嶙峋岩壁间尖啸,卷起的碎石如同致命的弹幕。
一场酸雨不期而至,冰冷的雨水带着轻微的腐蚀性,在他斑驳的护甲上留下新的痕迹,并顺着缝隙浸入,带来持续的、细微的刺痛。
在攀越一处近乎垂直的断崖时,死亡的阴影骤然降临,一架“暗河”的“黑寡妇”侦察机几乎是贴着他的脊背掠过,旋翼搅起的乱流疯狂撕扯着他的身体,几乎要将他拽下万丈深渊。
他十指死死抠进冰冷的岩缝,指甲在摩擦中翻裂,鲜血混着雨水染红岩石,他将自己完全化为山壁的一部分,收敛所有生机,直到那令人心悸的嗡鸣彻底融入厚重云层。
汗水、血水、雨水,在身上冻结,又在体温下微微融化……
第三天,他踏入永恒冰封。
生命的痕迹在此彻底绝迹,视野被无垠的苍白与死寂的灰蓝统治。
咆哮的暴风雪成了他最后的掩护,也成了挥舞着索命的镰刀。
能见度降至极限,寒风裹挟着锋利的冰晶,如同无数冰冷的刀刃,切割着他每一寸试图裸露的皮肤。
体温在持续不断地流失,脚步变得虚浮,肌肉因极度的疲劳和寒冷而不受控制地颤抖。
但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坐标在疯狂燃烧,如同指引穿越冥河的孤灯。
在北方,冰川的天幕研究所。
经过三天三夜,不眠不休。
即便以他这具经过改造的身体,也仿佛行走于炼狱边缘。
他最终拖着几乎耗尽所有体能的身体,站在那片连接天地、沉默而巨大的冰川面前,他仿佛已与这片冰原同化。
防寒服被厚重的冰甲覆盖,脸上交错着冻伤的青紫与风刃割开的血口,眼窝深陷如窟,唯有那瞳孔深处,为完成承诺而燃起的冷焰,不曾有分毫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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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的研究所,如同冰川肌体上一块强行增殖、异化的金属毒瘤。
低矮的银灰色穹顶几乎与冰层同色,几处观察窗透出黯淡而冷漠的光,像垂死巨兽半睁的、毫无生气的眼球。
幕宏渊虽死,但他留下的这座“冰狱”依旧遵循着既定的程序,执行着冷酷无情的守护。
墓碑站在那扇与冰壁几乎无缝融合的气密门外,狂暴的风雪嘶吼着,似乎要将他这最后的闯入者也彻底撕碎。
他抬起僵硬到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臂,掌纹、虹膜、声纹乃至皮下植入的特定生命频率信号,同步验证。
【权限确认:高级研究员“风”。欢迎回来,博士。】电子音冰冷如初,不带丝毫情感。
厚重的合金门无声地向内滑开,瞬间将外界的风暴怒吼切换为内部极致低温的、压迫耳膜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