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他在进行基地系统的常规升级。但在他指尖之下,另一条看不见的战线已经展开:他正不动声色地入侵暗河的外部系统。
这只是第一步,暗河内部系统的高度精密需要更多时间破解,但他有足够的耐心。
而他的思绪,早已沉入更深的谋划——关于安插在暗河的卧底。
第一方案失败,第二方案启动。
这本在意料之中,但他收到情报,这次失败并非意外。他亲手训练的人,绝不可能如此轻易暴露。唯一的解释,言廷在刻意报复,替换了他的人选。
若是从前,此刻言廷应该已经尝到苦头。但这一次,墓碑只是眯起眼睛,将杀意压回眼底。
他想到了坟墓。
他那任性妄为的妹妹,对言廷做下的那件荒唐事。坟墓亲口承认下药,他都觉得太荒唐的事。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这都已经越界。
他能想象言廷那样高傲的人,被一个的妹妹用这种方式后,内心会是何等的屈辱。
那份根植于骨子里的洁癖,大概会让言廷觉得自己被彻底玷污了。更是内心产生了对苏宁儿永远无法触碰的鸿沟。
这份认知像一道无形的枷锁,让他选择了暂时的克制。他决定静观其变,看看言廷究竟想玩到什么程度。
咔哒。
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打断了他冰冷的思绪。能这样不敲门就长驱直入的,整个基地只有一个人。
苏宁儿像一道不受约束的光,径直闯入这片幽蓝领域。她熟练地拉过一把椅子在他身边坐下,开门见山:
小主,
墓碑,我想问你一件事。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双重系统的数据流上,心下却已凛然。他以为她要问罗马行动的失利,卧底的伤亡,甚至言廷可能动的手脚。
他在脑中快速构筑着回答的防线。
他吐出一个字,声音平稳无波。
苏宁儿却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想知道我姐......你给她删除的记忆,到底是什么?
不是关于卧底,不是关于言廷,而是关于黛茜。
墓碑操作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他侧头看她,她还是那样,关心则乱,粗心大意。
等会儿。他声音低沉,门没关。
苏宁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有些讪讪:呃,差点忘了。还是你细心。
墓碑起身,动作利落而无声。关门,落锁,启动全频段隔音屏障,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将指挥室彻底隔绝成绝对私密的领域。
他没有坐回原位,而是踱步到苏宁儿身后,像一座沉默的山。
现在可以问了。他开口。
苏宁儿仰头看了他一眼,在他营造的这片寂静中似乎感到了些许紧张。
你删除的,关于我姐的记忆,她重复道,具体是什么?
墓碑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微微绷紧的肩线上。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低沉而清晰:
是她的精神为求自保而选择彻底封存的记忆。是连她自己在潜意识里都拒绝面对的痛苦。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耳畔,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重量:
“你确定要打开一个番多拉魔盒吗?苏宁儿,有些真相一旦知晓,就再也回不去了。”
苏宁儿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控制台边缘,最终,停留在冰冷的金属接缝处。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确定了。
墓碑认为她绝不会是临时想到,才过来询问。所以他先试探:“你今天的决定,有点突然?”
苏宁儿反问:你知道她昨天去了哪里吗?她抬眼看向墓碑,似乎想要一个不得不面对的答案。
墓碑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全息屏幕上流动的数据洪流中,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我猜,是跟着洛阳去了境外运货码头。
你总是这样,苏宁儿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叹息,一猜一个准。
所以,”墓碑顿了下,他深知苏宁儿的顾虑:你在担心她下一次还会去,甚至做出更危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