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咸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战场非儿戏。刀兵凶险,煞气冲天,你神魂未固,肉身孱弱,靠近战场,无异于以卵击石。届时,非但帮不了他,反而会成为他的累赘,乱他心神。”

累赘……这两个字再次刺痛了云昭。她看着自己苍白无力、连站立都需倚靠的手,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不甘涌上心头。难道重生一次,她依旧只能是被保护、被牺牲的那个?只能远远地看着他在血火中挣扎,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不!绝不!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前辈,您救我性命,授我引导蛊力之法,恩同再造。但我与谢凛,命运早已纠缠不清。他若坠入魔道,我独活何益?若因惧怕成为累赘而畏缩不前,我余生何安?”

她挣扎着,用手臂支撑着身体,试图下床。双腿虚软无力,刚触到冰冷的地面,便是一阵钻心的酸软,险些栽倒。她死死抓住床沿,指甲因用力而泛白,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却依旧倔强地想要站起来。

“就算爬……我也要爬到他看得见的地方……”她咬着牙,声音从齿缝中挤出,带着一种凄绝的决然。

巫咸静静地看着她徒劳的努力,看着她眼中那份与虚弱身体截然不符的、灼烧灵魂般的执念。密室中只剩下她粗重的喘息和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许久,巫咸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这声叹息轻得仿佛错觉。

“冥顽不灵。”他吐出四个字,听不出是斥责还是别的情绪。但他却没有再阻止,而是转身,从石案上的药囊中取出一个古朴的瓷瓶,倒出一粒龙眼大小、色泽朱红、散发着奇异清香的药丸。

“服下此丹,可暂时激发你体内残存的涅盘草药力,护住心脉六个时辰,让你有力气行动。”他将药丸递到云昭面前,声音依旧冰冷,“但药效过后,元气反噬,痛苦倍增,伤势可能加重。你,可想清楚了?”

云昭看着那枚丹药,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接过,仰头便吞了下去。药丸入腹,化作一股温和却强大的热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原本冰冷僵硬的经脉仿佛被注入了活力,虚软无力的感觉顿时减轻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