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儿……”

这一声呼唤,仿佛耗尽了谢凛刚刚凝聚起的所有气力。他闭上眼,缓了缓,才又睁开,目光扫过她苍白憔悴的脸颊和刺眼的白发,最终落在她依旧泛红的眼眶上。他抬起另一只勉强能动的手,指尖颤抖地、极其轻柔地拂过她的眼角,拭去那将落未落的湿意。

“对不住……”他声音低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过,“又让你……担心了。”

云昭摇了摇头,泪水却因他这笨拙的安抚而再次决堤。她用力回握住他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她有很多话想问,想问他是否记得失控时的事,想告诉他黑线的蔓延,想与他商议京城的密报……但看着他虚弱不堪的模样,所有的话语都哽在喉间,化作无声的心疼。现在,没有什么比他的清醒更重要。

谢凛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他微微用力握紧她的手,目光扫过帐内,看到那三根依旧刺在自己身上的乌黑长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凝重。他尝试运转内力,立刻感到心脉处传来一阵熟悉的、阴寒刺骨的滞涩感,比之前更加深沉难缠。他心下了然,诅咒的反噬,远未结束。

“外面……情况如何?”他强撑着精神,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云昭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缓的语气回答:“北狄主帅兀术暴毙,敌军已退,铁山城暂时无忧。周将军和赵将军正在收拾残局,整顿防务。”她略去了战场上的惨烈和惊险,只陈述结果。

谢凛闻言,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但眉宇间的凝重未减。他沉默片刻,目光再次落回云昭脸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你……是如何将我唤醒的?”他隐约记得,在无边疯狂的血色黑暗中,曾有一道清晰的声音,如同利剑,劈开了混沌,将他硬生生拉了回来。

云昭垂下眼帘,轻声道:“是同命蛊……我感应到你……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