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谢凛的目光最终落回周显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你亲自挑选一对绝对忠诚、身手顶尖的死士,潜入京城。任务有二:一,找到太医院判周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撬开他的嘴,问出所有关于云瑶、关于诅咒、关于那具‘残骸’的真相!二,动用一切手段,查清云昭的下落,生要确认,死……也要找到骸骨!”

提到“云昭”二字时,谢凛的声音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随即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记住,”他盯着周显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此事,高于一切。哪怕暴露所有京城暗线,哪怕与整个朝廷为敌,也在所不惜!”

周显单膝跪地,重重抱拳,声音嘶哑却坚定如铁:“末将誓死完成任务!定不负王爷重托!”

“去吧。”谢凛挥了挥手,转过身,重新面向窗外漫天风雪,背影孤绝而肃杀。

周显不再多言,起身快步离去,脚步声在空旷的书房内回荡,很快消失在风雪呼啸声中。

书房内重归死寂。谢凛缓缓抬起手,看着掌心那枚被体温焐热的金属片,边缘的纹路几乎要嵌入皮肉之中。昭儿……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她最后那个苍白而决绝的笑容。心口的剧痛再次汹涌而来,比刀剑加身更甚百倍。

但他不能倒下。愤怒与悲痛,此刻必须化为力量。京城那些人,以为用她的“死讯”就能击垮他?那就大错特错!这只会让他变得更加冷酷,更加危险!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素笺,提笔蘸墨。笔尖悬停片刻,随即落下,铁画银钩,力透纸背。不再是奏章,也不是军令,而是一封封写给河西、陇右、乃至更遥远边镇节度使的密信。信中无一句提及京城变故或云昭之事,只陈说北狄之患,边关之危,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同气连枝、共御外侮的凛然之意,以及一种隐而不发的、强大的威慑力。

他在编织一张网,一张以北境防线为根基,笼罩向整个大雍西北的巨网。他要让京城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傀儡和他背后的魑魅魍魉知道,这大雍的天下,并非他们可以肆意妄为的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