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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颠簸。身体随着某种节奏轻轻摇晃,身下是柔软的皮毛,身上盖着厚实的毡毯。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草药味和骆驼特有的气息。
云昭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适应了片刻昏暗的光线,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架简易的驼轿上,谢凛就躺在她身旁,依旧昏迷不醒,但脸色似乎不再那么骇人,胸口也重新包扎过了。驼轿前方,是两名白狼勇士沉默而警惕的背影。
“云姑娘!您醒了!”一名守在驼轿旁的勇士发现动静,立刻低声道,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庆幸。
“我们……这是在哪?”云昭声音嘶哑干涩,喉咙如同火烧。
“回姑娘,我们已经出了葬神山,正在返回石林的路上。”勇士递过一个水囊,“首领不放心,命我等在山外接应。幸好……幸好我们听到了动静,及时找到了您和王爷!”
云昭小口啜饮着清水,滋润着灼痛的喉咙,心中百感交集。是阿史那·云朔……他终究还是违抗了“祖训”,派人在绝地之外接应,救了他们一命。
“他……王爷怎么样了?”她急切地看向谢凛。
“木先生留下的药都用上了,血也止住了,但王爷伤及心脉,失血过多,一直未醒。必须尽快回到石林,让木先生亲自诊治!”勇士语气沉重。
云昭的心再次揪紧。她伸出手,轻轻搭在谢凛的腕脉上,凝神细察。脉象依旧微弱紊乱,但至少,那盘踞的阴死之气似乎淡去了许多,有一股温和的药力正在缓慢滋养着他枯竭的经脉。是木先生的药起了作用,或许……还有他自身强横生命力的顽强挣扎。
她稍稍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敢大意。心脉之伤,非同小可,稍有不慎,便是终身之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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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在戈壁中沉默而快速地行进着,避开流沙和毒瘴区,显然对路线极为熟悉。云昭靠在驼轿上,疲惫地闭上眼,脑海中却不断回闪着庙宇中的可怕经历,噬魂笛的邪异,谢凛奋不顾身以血绘阵的决绝……以及,他昏迷前塞入她手中的那两样东西。
她缓缓摊开掌心。那枚用奇异黑花花茎编织的指环,依旧冰凉,却仿佛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而那半块刻着云瑶宫中印记的木牌,边缘锐利,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刺痛着她的眼,也刺痛着她的心。
云瑶……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恨意如同毒藤,在心底疯狂滋生蔓延。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无力与焦虑。即便知道了真相,拿到了证据,以他们如今这般模样,如何能对抗权倾朝野、掌控京城的云瑶?如何能揭开这滔天阴谋?
谢凛重伤昏迷,北境沦陷,京城已是龙潭虎穴……他们仿佛被困在了一张无形的大网中,挣扎得越厉害,束缚得越紧。
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