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果然来了……”柳氏的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与她保持距离。
“夫人既赴约,想必心中已有决断。”云昭开门见山,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时间紧迫,闲言少叙。云瑶倒行逆施,矫诏乱政,勾结内侍,陷害忠良,天下共愤。冯大人助纣为虐,已犯下滔天大罪。夫人可知,一旦事败,依《雍律》,附逆谋反,是何等下场?”
柳氏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我……我不知……老爷他……他也是身不由己……”
“好一个身不由己!”云昭冷笑,语气陡然转厉,“纵容骁骑卫抓捕清流大臣,围困太后宫闱,这也是身不由己?夫人日日拜佛,祈求平安,可知你冯家如今的富贵权势,是建立在多少忠臣良将的尸骨血泪之上?!这滔天罪业,佛祖岂能恕?天下人岂能忘?!”
字字诛心,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柳氏最脆弱的心防上!她踉跄一下,扶住身旁冰冷的梅树干,才勉强站稳,眼中充满了惊恐与绝望的泪水:“不……不是这样的……我们……我们只是想自保……”
“自保?”云昭步步紧逼,目光如冰锥,“依附冰山,岂是自保?乃是自取灭亡!云瑶如今看似风光,实则已是众矢之的,太后一脉、宗室亲王、各地节度使,乃至军中忠义之士,无不欲除之而后快!她还能嚣张几时?一旦大厦倾覆,第一个被推出来祭旗的,便是冯大人这等手握兵权、却又恶行昭彰的爪牙!届时,冯家满门,谁能幸免?夫人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冯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看着你的儿女,为你夫君的‘身不由己’陪葬么?!”
“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柳氏终于崩溃,捂住耳朵,泪水汹涌而出,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云昭的话,将她内心深处最恐惧的噩梦,血淋淋地剖开在她面前!
云昭见火候已到,语气稍稍放缓,却依旧冰冷:“夫人,悬崖勒马,为时未晚。冯大人手中握有骁骑卫兵权,若能迷途知返,关键时刻反戈一击,助朝廷拨乱反正,非但可免死罪,甚至……可立下不世之功,保全冯家满门荣华。这是你们冯家……唯一的生路。”
柳氏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云昭,声音嘶哑:“你……你究竟是谁?凭什么让我相信你?我若劝了老爷,他……他岂会听我的?若被云皇后知晓,我们……我们立刻就是死路一条!”
“我是谁不重要。”云昭从袖中缓缓取出一物——那半块刻着云瑶宫中印记的木牌,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重要的是,我手握云瑶勾结北狄、施行巫蛊邪术、谋害镇北王的铁证!更重要的是,”她目光灼灼地盯着柳氏,“太后娘娘,需要冯大人的助力。只要冯大人肯弃暗投明,太后懿旨,可保冯家无恙,既往不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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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刻意抬出太后这块金字招牌,既是施压,也是给予希望。至于太后如今是否真有能力下这道懿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柳氏相信,有一条看得见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