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连指尖都没有动一下。
不能再等了!每一秒的拖延都是酷刑!
七鱼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意志力控制着颤抖的身体,动作极其轻缓地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
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住她滚烫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她赤着脚,脚尖试探性地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她像一只在黑暗中潜行的猫,踮起脚尖,将全身的重量均匀分布,一点一点地挪向舱门。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颤抖着伸向门把手。
她轻轻拧动黄铜门把手,门轴发出了极其细微、但在绝对寂静中却清晰可闻的“吱呀”声。
这声音在她听来不啻于一道惊雷!
她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猛地回头,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惊恐地望向苏婉清的床——
苏婉清依然保持着侧睡的姿势,呼吸平稳,甚至连睫毛的阴影都没有颤动分毫,仿佛真的沉睡得毫无知觉。
七鱼不敢再多停留一秒,像一道影子般闪身出了舱门,并反手将门虚掩上,留下一条缝隙。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几盏镶嵌在墙角的、光线昏黄的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在地毯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空气里弥漫着皮革、抛光剂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混合的、属于船只的特殊气味。
她按照之前司徒靖趁苏婉清不注意时,低声而快速告诉她的路线,凭借着记忆和本能,快步穿过寂静的走廊,朝着船尾的方向走去。
脚下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但她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如同战鼓。
船尾的露天甲板比船舱里寒冷许多,海风毫无遮挡地吹拂过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和浓郁的海水腥咸气息。
一个穿着深色防水夹克、身形精干、面容普通得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男人已经等在那里,正是那个知晓内情的保镖队长。
他脚下放着一艘已经充好气的、哑光黑色的橡皮小艇,用一根结实的尼龙绳牢牢系在船舷的专用挂钩上。
小艇随着波浪轻轻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