哮吞星域·天繁星
正如历史所述,这颗星球即便在末法时代最黑暗的岁月,也从未真正黯淡。
它如同宇宙的灯塔,文明的火种在此熄灭又重燃,霸主更迭,唯有“中心”的地位永恒。
曾经,天极神殿在此统御诸天,光耀万界;随后,天极圣地承接其志,威震星域;更有天机圣地,窥探天机,执掌命理,煊赫一时。
然而,时光是最无情的洪流。
天极神殿湮灭于古史尘埃;天极圣主顾长空战死,圣地随沧源星一同崩毁;天机圣地也因末法时代天地法则剧变,推演之道反噬严重,加上多次为庇护苍生而元气大伤,最终沦落。
如今,曾经的圣地核心区域之一,只剩下一座名为“天机宗”的三流宗门,守着不足昔日万分之一的贫瘠山门,艰难维系着“天机”二字的传承。
而今天,这片残破的山门,迎来了灭顶之灾。
护山大阵早已在三个时辰前被狂轰滥炸击破。
亭台楼阁坍塌,灵田药圃焦黑,昔日讲经论道的广场上,如今横七竖八躺满了天机宗弟子的尸体,鲜血将汉白玉的地面染成刺目的暗红。
残存的四五百名弟子,在宗主苏云溪的带领下,且战且退,一路洒血,最终被逼入了后山一片荒芜的乱葬岗。
这里是天机宗历代坐化或战死弟子的埋骨之所,坟茔累累,枯木嶙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尸气与绝望。
苏云溪,天机宗第六十八代宗主,修为化神初期。
她身着一袭早已被鲜血和尘土染污的月白道袍,发髻散乱,玉簪斜坠,脸颊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正缓缓渗出鲜血。
即便如此,她依然手持一柄光芒黯淡的灵剑,挡在所有弟子身前,眼神决绝。
围攻他们的,是四家魔道宗门:“血煞门”、“合欢宗(分支)”、“阴骨教”、“炼魂谷”。
人数超过两万,光是化神期的魔头就有六位,元婴、金丹更是不计其数。
“哈哈哈哈!”
血煞门门主,一个满脸横肉、周身血气翻滚的彪形大汉,舔着嘴唇上的血沫,狞笑道,“逃?继续逃啊!苏大美人,你还能带着这群小崽子逃到哪儿去?这乱葬岗风景倒是不错,正好在此和与我等在此野战一番!”
合欢宗分支的那位美艳妇人,掩口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淫邪:“云溪宗主,何必负隅顽抗呢?瞧你这身段,这气质,若是肯归顺我宗,习我合欢妙法,保管让你体会到什么叫欲仙欲死,何必在此香消玉殒?”
污言秽语如毒箭般射来。
魔道众人步步紧逼,形成合围。
不少天机宗年轻的女弟子已被魔修擒住,衣衫被撕扯得破烂,露出雪白的肌肤,她们挣扎着,哭喊着,咒骂着,却引来魔修们更加肆意的调笑和猥亵。
男弟子们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去拼命,却被同门死死拉住那只是送死。
“宗主!跟这些魔头拼了!”
一位断臂的长老嘶吼。
苏云溪环视四周,看着那一张张年轻却布满血污和恐惧的脸庞,看着那些被凌辱的同门,心如刀绞。
但她知道,不能硬拼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灵力,声音传遍全场:
“所有弟子听令!放弃外围,向我靠拢!撤入祖地深处!纵使今日必死,我天机宗弟子,也要死在我派先辈英灵瞩目之地!魂归祖地,不负传承!”
“是!”
残存弟子爆发出悲壮的回应,迅速收缩阵型。
“想进祖地?问过老子没有!”
阴骨教主冷哼一声,手中白骨杖一挥,无数惨白的骨刺如暴雨般射向人群。
苏云溪挥剑格挡,剑光与骨刺碰撞,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
她本就灵力接近枯竭,此刻更是脸色一白,嘴角溢出鲜血。
炼魂谷的谷主则趁机释放出无数扭曲的怨魂,尖啸着扑向天机宗弟子心神,顿时又有十几人抱头惨叫,七窍流血而亡。
绝望,如同最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
苏云溪挥剑的手开始颤抖,视线也有些模糊。
难道……天机宗传承,真的要断送在我手中了吗?
历代祖师的付出,师姐师妹们的牺牲……
就在几名魔修狞笑着突破最后防线,魔爪即将抓住苏云溪破碎衣襟的刹那!
整个大地,猛然一颤!
不是乱葬岗在颤,不是天机宗山门在颤,而是……整颗天繁星,乃至这片星域的空间,都在发生某种难以言喻的剧烈震荡!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
“不对!这波动……是大道共鸣!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所有魔修动作一顿,惊疑不定地看向脚下,看向天空。
下一刻!
轰隆隆隆!!!
乱葬岗最中心,那片被视为禁忌、连天机宗弟子都很少靠近的古老坟区,地面轰然炸开!
不是土石飞溅,而是七彩霞光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