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心如身与剑合，肌肤因过度抽取本源而寸寸龟裂，渗出红色血雾。

她不再言语，每一剑都带着决绝的啸音，那是道基崩碎、生命沸腾的声音。

幡影与剑光绞杀在一处。

魂影被剑意净化湮灭，粉色的光华也在魂幡侵蚀下不断暗淡。

一道青芒穿透剑幕，洞穿王心如的肩膀。

她身形一晃，剑势却未停，反手削去涂山君一缕鬓发，在他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唉，你本可遁走。”

涂山君侧身避过刺向心口的一剑，幡杆横击，击中王心如腰腹。

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遁走？”

王心如咳出了一口鲜血，剑光却骤然一凝，化为最纯粹的一点寒星，那是她毕生剑道所化。

“玉昊丰未走，我亦不会。”

寒星刺入青芒最盛处，竟将万魂幡的领域撕开一线。

涂山君瞳孔收缩，终于不再保留。

幡面猛地展开，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

那枚寒星在其中艰难穿行，逐渐迟缓、暗淡。

他向前踏出一步，幡杆如枪，刺入了王心如胸口。

瞬间，无数的森然鬼气侵入她的身体，彻底镇压她体内暴走的本源。

王心如惨叫一声，啊！

这一切顿时戛然而止。

王心如拄着剑，勉强站立。

她低头看了看胸前那一点青芒，又看向涂山君。

她眼中的烈焰般的战意与不甘，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一丝释然。

“还是……有些不甘心啊……”

她嘴唇微动，声音几不可闻。

涂山君沉默点头，他走近，伸手虚按在她额前，助她凝聚最后涣散的神魂，送她进入转世轮回。

王心如身体开始化作光点消散，自足部向上。

最后时刻，她目光掠过远处玉昊丰的尸身，又回到涂山君脸上。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却终究未再开口。

唯有那双逐渐失去神采的眼眸里，凝固着未能登顶大道的不甘，以及对这场命运厮杀的无声叹息。

最终，她的身体彻底消散，仅余一枚流转着天道气息的金色印记，悬浮于空。

涂山君静静看着光印，又看向自己空握的、曾扶住她的手。

他缓缓合拢手掌，再次睁开时，眼中已无任何波澜。

他收起万魂幡，伸手接过了这枚天道印记。

天道印记入手时的微温，就仿佛还残留着故人最后一丝温度。

他握紧着，目光望向无尽虚空，低声呢喃，声音悲凉。

这一战，没有胜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