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混沌裂隙边缘仿佛被拉长、扭曲。
混沌地蜥布满利齿的腥臭巨口,裹挟着彩色毒涎与混乱的混沌吐息,在林凡视野中急速放大。那冰冷的竖瞳中,倒映着纯粹的吞噬欲望与混沌赋予的疯狂。
与此同时,萧辰饱含无尽恨意与血煞之气的“万魂斩”刀芒,撕裂空气,发出万千怨魂的凄厉尖啸,从侧后方封死了林凡所有的闪避空间。
前狼后虎,绝杀之局!
然而,林凡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如同亘古寒冰,剔除了所有杂念与情绪波动。道初星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将他的意识推至一种绝对冷静、近乎俯瞰战场的超然状态。
计算、分析、决策,在百分之一息内完成。
混沌地蜥,皮糙肉厚,混沌抗性高,物理与能量攻击效果均不佳,但其神魂相对薄弱,且攻击模式直来直往,缺乏变化。威胁等级:中高(主要在于其混沌吐息与毒素的持续侵蚀,以及强悍的肉身冲击)。
萧辰,化海境(虚浮),手持邪异长刀“万魂噬魄刀”,攻击附带怨魂冲击与血煞侵蚀,对神魂威胁极大。恨意驱使下,攻击虽凌厉,但章法可能因情绪而出现细微紊乱。其强行突破的修为是优势也是破绽——真元运转必有滞涩之处,持久战必露疲态。威胁等级:高(关键在于那柄邪刀与化海境的能量层次压制)。
环境:混沌裂隙边缘,高浓度混沌能量环境,对萧辰(非混沌属性)有压制与侵蚀,对林凡(混沌道体)有增幅且能干扰对方感知。断崖地形,活动空间有限,但可利用。
策略:避实击虚,以快打慢,制造混乱,借力打力,首要目标——废掉或重创威胁更大的萧辰!混沌地蜥可利用其对混沌的渴望进行牵引、误导。
心念电转间,林凡动了!
面对混沌地蜥的血盆大口,他没有选择硬撼或常规闪避,而是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微微侧身,将小半边身体,主动送向了地蜥咬合轨迹的边缘!同时,右手五指间灰芒一闪,五根寂灭星煞针无声射出,并非射向地蜥坚固的头颅或眼睛,而是射向它大张的口腔内部相对脆弱的上颚与喉咙!
与此同时,他的左脚足尖在湿滑的岩石上猛地一拧,《星痕步·星旋》发动!整个人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贴着地蜥下颚边缘那带着倒刺的鳞甲,险之又险地擦身而过!旋转带起的劲风与一丝寂灭气息,让地蜥咬合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偏差。
噗噗噗!
五根细针没入地蜥口腔深处!蕴含的寂灭侵蚀之力瞬间爆发!地蜥发出痛苦与暴怒混合的嘶吼,咬合动作彻底变形,硕大的头颅猛地偏向一侧,口中的混沌吐息也偏离了方向,喷向了空处。
而林凡,已借助旋转之力与地蜥头颅偏转带来的空隙,如同游鱼般滑出,不仅避开了地蜥的扑杀,更巧妙地调整了自身方位,使得原本从侧后方袭来的萧辰刀芒,变成了从他“新位置”的侧前方袭来!
电光石火间的位移与算计!
萧辰眼中厉色一闪,刀势却丝毫不变,甚至更添三分狠辣,血色刀芒如附骨之疽,紧追林凡身形!
但就是这细微的方向调整,给了林凡至关重要的腾挪余地与反击角度!
“伪·溟渊镇压!”林凡低喝,早已蓄势的领域全力展开!沉重的威压并非均匀覆盖,而是有意识地凝聚、叠加在萧辰持刀的右臂与刀势轨迹之上!
萧辰身形微微一沉,刀速肉眼可见地慢了半拍!那虚浮的化海境修为,在对抗这种针对性极强的领域压制时,弊端初显——真元运转出现了一丝不谐。
就是这“半拍”!
林凡旋转的身形骤然停止,双脚仿佛扎根于岩石,稳如磐石。面对已至身前三尺的血色刀芒,他竟不再闪避!
他的左手,一直虚握成拳,置于腰间。此刻,五指猛地张开,掌心之中,那一点孕育已久的混沌星寂之色,骤然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非灰,非黑,非银。是包容,是终结,是秩序崩坏前最后的绚烂与死寂!
他没有用拳,而是并指如剑,朝着那血色刀芒,朝着刀芒之后萧辰狰狞的面容,简简单单地,一指点出!
指尖过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留下一道扭曲的、仿佛随时会塌陷的灰暗轨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浩荡的能量狂潮。
只有一种返璞归真、却又霸道到极致的——湮灭意韵!
“归墟……指!”
这不是完整版的“归墟”拳,只是林凡在绝境压力下,凭借对“归墟”真意更深的理解与道初星璇蜕变后的更强掌控力,将三种力量以更精巧、更凝练的方式压缩于指尖,施展出的简化版、指向性攻击!
威力或许不及拳法十分之一,但消耗更小,速度更快,穿透力更强!专破一点!
指尖与血色刀芒,于林凡身前不足一尺处,无声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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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预想中的能量爆炸并未发生。
那凝聚了萧辰化海境(虚)真元、万魂噬魄刀血煞怨力、以及他滔天恨意的血色刀芒,在接触到那混沌星寂指尖的刹那——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积雪。
从接触点开始,血色刀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湮灭、化为虚无!不是被击散,而是存在意义上的彻底抹除!连带着刀芒中蕴含的怨魂尖啸,也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存在过!
“什么?!”萧辰脸上的狂喜与狰狞瞬间僵住,转为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与那部分刀芒、怨魂的联系,被一种更高层次、更本质的力量,粗暴地……斩断了!抹消了!
指尖势如破竹,湮灭刀芒后,去势不减,直点萧辰眉心!
死亡的冰冷阴影,瞬间笼罩萧辰全身!他从未感觉死亡如此之近!
“不——!血祭!万魂护体!”萧辰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眼中闪过疯狂之色,竟不顾反噬,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万魂噬魄刀上!
嗡——!
漆黑长刀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刀身内封印的怨魂发出更加凄厉痛苦的尖啸,化作一层浓郁粘稠、不断蠕动扭曲的血色魂盾,挡在萧辰身前!魂盾之上,无数痛苦的面孔浮现、挣扎、哀嚎,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邪恶与不祥气息。
这是以损耗刀魂本源与自身精血为代价的搏命防御!
嗤——!
归墟指劲,点在了血色魂盾之上。
这一次,未能像之前湮灭刀芒那般顺利。
魂盾剧烈震动,表面被点中的地方,立刻出现一个碗口大小的灰暗“空洞”,空洞边缘的血色魂力与怨魂如同遇到了克星,尖叫着向四周逃逸、消散。空洞在缓慢却坚定地扩大、侵蚀。
但魂盾的厚度与其中蕴含的庞杂怨念、血煞之力,也远超之前的刀芒。归墟指劲在湮灭了近三分之一厚的魂盾后,那股无物不破的湮灭意韵,终于被海量的、充满负面情绪的魂力消磨、稀释,后继乏力,缓缓消散。
萧辰蹬蹬蹬连退七八步,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持刀的右手都在微微颤抖。那口精血与魂盾的损耗,让他本就虚浮的修为雪上加霜,内腑受创。他死死盯着林凡,眼中除了恨意,更多了深入骨髓的恐惧。刚才那一指……如果不是他当机立断施展禁术,此刻恐怕已经是个死人了!
林凡同样不好受。强行施展“归墟指”,虽然负荷远小于完整拳法,但也瞬间抽空了他近四成的真元,经脉传来阵阵刺痛。更麻烦的是,三种力量在指尖强行融合、爆发,对道初星璇的稳定性和他自身的掌控力是极大考验,此刻识海微微震荡,星璇旋转速度稍显紊乱。
但战果显着!一指逼退萧辰,破其刀芒,耗其精血,伤其根基,极大地打击了其嚣张气焰!
“吼——!”
就在这时,那头被寂灭星煞针伤了口腔的混沌地蜥,从剧痛中回过神来,变得更加狂暴!它似乎认定林凡就是伤害它的罪魁祸首(也确实如此),再加上林凡身上散发的精纯混沌气息对它吸引力极大,它完全无视了旁边的萧辰等人,粗壮的四肢猛蹬地面,庞大的身躯带着腥风,再次悍然扑向林凡!这一次,它学乖了,没有张口乱咬,而是抬起前肢,闪烁着混沌光泽、堪比玄阶兵刃的利爪,撕裂空气,狠狠拍下!
同时,另外两头原本与青玄门弟子缠斗的地蜥,也被这边的激烈战斗与混沌波动吸引,发出低吼,摆脱了对手,呈夹击之势围拢过来!
三头真元巅峰、受混沌强化、悍不畏死的混沌地蜥,加上一个虽然受创但手持邪刀、恨意滔天、仍有化海境威胁的萧辰!
局势,并未因林凡惊艳一指而根本扭转,反而因混沌地蜥的彻底暴走而更加凶险!
萧辰见状,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强提一口真元,压制伤势,黑色长刀再次指向林凡:“木风!你今日必死无疑!给我缠住他!”最后一句,是对那三名惊魂未定的青玄门弟子吼的。
三名弟子面露惧色,但慑于萧辰淫威,又见林凡似乎也消耗不小,只得硬着头皮,祭出飞剑、法印,从侧翼袭扰,试图限制林凡的移动。
真正的围杀,此刻才正式开始!
林凡身陷重围,面色沉静如水。他瞥了一眼远处那躁动不已的混沌裂隙,又看了看周围逼近的敌人,心中有了决断。
不能硬拼,必须打破这个包围圈,制造混乱,然后……借用地利!
他身形再动,《星痕步》被催动到极致,在狭窄的断崖边缘留下道道真假难辨的星痕残影。他没有试图冲出包围,反而主动朝着那头受伤最重、最为狂暴的地蜥迎去!
在利爪临身的刹那,林凡身形如鬼魅般一矮、一滑,险险避开爪击,同时右手一扬,又是三根寂灭星煞针射出,目标依旧是地蜥相对脆弱的眼睛与口腔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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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蜥本能闭眼偏头,攻击再次落空,怒不可遏。
而林凡已借机从其身侧掠过,直奔断崖更靠近混沌裂隙的一侧!那里地势更加险峻,岩石在混沌侵蚀下酥脆不堪,下方就是翻滚的混沌洪流。
“想跑?拦住他!”萧辰厉喝,身化血光急追,刀芒再起!三名弟子也咬牙跟上,法术光芒锁定林凡后背。
另外两头地蜥则咆哮着从两侧包抄。
林凡对身后的攻击似乎恍若未闻,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脚下嶙峋的怪石与前方不远处一块突出崖壁、下方已然中空、全靠几缕混沌气息勉强粘附的巨大悬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