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尔没有动。

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黑袍在骤然平静下来的夜风中纹丝不动。兜帽下的阴影浓得化不开，那两点猩红的光芒不再闪烁，而是凝固了，死死地钉在零的身上，钉在那片石碑消失的空地上，钉在零胸口那稳定得刺眼的七彩光芒上。

没有怒吼，没有咒骂。

那沉默里酝酿的东西，比任何咆哮都更危险。

“……好。”良久，一个字，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干涩，冰冷，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你毁了它……也好。”

他抬起手，动作缓慢得有些诡异，抓住了自己胸前黑袍的领口。

然后，猛地向两侧撕开！

布料破碎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袍下并非血肉之躯。

在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胸膛中央，深深嵌入、几乎与骨骼长为一体的，是一枚拳头大小、正在缓慢而有力搏动的纯黑结晶。结晶内部不再是固态，而像是一团旋转的、吞噬一切的微型黑暗虚空，仅仅凝视它，就仿佛连目光都要被吸进去，周遭的光线以它为中心微微塌陷，温度骤降。

“寂灭君主亲赐的‘本源之种’……”莫尔的手指以一种近乎爱抚的姿态划过结晶表面，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迷醉，“本来……要留给更盛大的时刻。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他的五指猛地抠入了结晶边缘，仿佛那不是坚硬的物质，而是粘稠的泥沼！

“没有什么，比用这至高无上的虚无……亲自将你刚刚拼凑起来的、可笑的‘完整’，一寸寸碾成粉末……更让我愉悦了。”

“以吾身为柴，燃寂灭之焰——降临！”

轰————！！！！！！！！！

不是声音，是感知的崩塌！

以莫尔为中心，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骤然爆发！不是吸扯物体，是抽离“存在”本身——光线变得黯淡、扭曲，声音被吞噬，温度的“概念”仿佛在远离，甚至连脚下大地的“坚实感”都在迅速流失！平原上的碎石、尘埃、甚至是飘散的能量残渣，都不受控制地浮空，螺旋着向他汇聚，却在靠近他周身三尺时，无声无息地分解成最原始的、失去一切属性的基本粒子，融入那疯狂膨胀的绝对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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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躯体开始发生噩梦般的畸变。黑袍彻底炸裂，露出的“身躯”由纯粹的、不断流动的黑暗能量与扭曲的结晶物质构成，身高暴涨至三米以上，四肢延伸成漆黑、锐利、反射不出任何光线的棱柱，背部刺出三对由寂灭能量凝聚而成的、边缘不断滴落粘稠黑液的破败光翼。他的脸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缓缓旋转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漩涡的最中心，两点猩红如凝结血痂的目光，死死锁定零，那目光中再无人类的情绪，只有对一切生命与存在的、最纯粹的否定与饥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