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虚子的眉头蹙紧了:“你的‘情绪’在干扰你。不是数据层面的波动,是更深的东西——你在‘着急’。”
零的视觉传感器反馈着炉内糟糕的能量图谱。核心锚点正在疯狂计算修正方案,但每一次修正都引发新的失衡。有一种陌生的焦灼感,正从灵魂符文的深处渗透出来,像是精密齿轮间落进了沙砾。
我想做好。我必须做好。
这个念头本身,成了最大的干扰。他的系统第一次面对“无法通过即时计算优化”的困境,一种近乎绝望的数据流开始涌现——所有演算线程都在崩溃边缘,灵魂符文因焦灼而发出尖锐的谐波。
就在这时——
道观外围的防御屏障,传来了被触碰的涟漪。
那涟漪很轻,像雨滴落在湖面。但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密集的敲打声连成一片,屏障表面荡开的波纹开始紊乱、重叠。一个嘶哑的、灌注了灵力的声音穿透屏障,炸响在炼丹房内:
“里面的铁皮傀儡!交出清心丹和炼丹术,饶你不死!”
是昨夜药谷那高大弟子的声音。但不止他一人——零的感知瞬间外放,“看见”了屏障外聚集的七道身影。为首的是个面色苍白的年轻男子,眉眼阴鸷,右手掐着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印诀。那印诀正抽取其他六名弟子的灵力,汇聚成漆黑如墨的灵气尖锥。
但这尖锥的攻击方式极为诡异:它并非蛮力冲撞,而是模仿着零之前控火失败时,炉内灵气紊乱的频率节奏,精准地凿击屏障能量结构的共振薄弱点。同时,锥尖分裂出的无数触须,散发出一阵阵低频嘶鸣——那嘶鸣不仅腐蚀屏障,更试图与零灵魂深处那团焦灼的火焰产生共鸣,从外部放大他内部的混乱。
屏障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是‘摄魂破阵锥’!”玄虚子脸色骤变,双手已按在炼丹房加固阵法上,“他们竟能模仿你的能量波动弱点……零,稳住心神!他们在内外夹击,要让你自毁!”
干扰已如毒蛇般钻入。低频嘶鸣刮擦着灵魂符文的表面,炉火随之产生了更可怕的畸变:火焰内部不再是分层,而是开始逆向旋转,冰火之力互相撕扯,发出尖啸。焦糊味中,甚至开始渗出一缕令人作呕的甜腥——那是药材精华被污染、开始质变的征兆。
“他们在用你的‘错误’攻击你!”玄虚子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听着!炼丹的本质是控制——但最高级的控制,有时恰恰是‘放手’!若连这点杂音都无法转化,你拿什么去面对云海秘境里那些直指你存在根本的拷问?!”
屏障外,阴鸷男子见炉内异变加剧,脸上露出狞笑:“加大力度!让这铁疙瘩炼出一炉毒丹,把自己毒死最好!”
黑色尖锥的嘶鸣声陡然拔高,与炉火的尖啸形成恐怖的二重奏。
零的核心锚点被刺耳的系统警报淹没。数据流彻底失控,灵魂符文的光芒开始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