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名字,那张光彩夺目的脸,如同最锋利的针,反复刺穿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如果她还是那个在街头挣扎求存、与野狗争食、每天只为活到明天的乞丐谢棠,或许根本无暇去感怀这种命运落差带来的刺痛。
能有一口饱饭,一个遮风挡雨的屋檐,已经是上天莫大的恩赐,哪里还敢奢望与昔日的世家千金比较?
可偏偏,陈浊给了她希望,给了她安稳,甚至给了她一种近乎“家”的温暖。
这温暖如同解冻的春水,让她那颗被苦难冰封太久的心,渐渐复苏,却也让她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属于“谢家大小姐”的记忆与情感,连同深入骨髓的自卑与对命运不公的怨怼,一并翻涌了上来。
看到沈烟,就如同看到了一面映照出她过往所有辉煌与如今所有不堪的镜子。
镜子那一边,是依旧站在云端、美丽高贵;镜子这一边,是她这个躲藏在丑陋皮囊之下、连与故人相认都不敢、只能依靠他人怜悯存活的可怜虫。
这种尖锐的对比和无处宣泄的痛苦,让她几乎窒息。
她不能告诉姜云娟,怕善良的母亲为她担忧,更怕万一泄露了身份,引来谢渊的注意,连累母亲和陈浊一家。
她只能一个人躲在这里,任凭冰冷的湖风吹散她无声的哽咽和满心的迷茫。
“一个人在这里,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吗?”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打破了湖畔的寂静。
谢棠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惊慌失措地转过身。
只见陈浊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夜色中,他的身影挺拔而沉稳,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她慌忙站起来,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脸,嘴里发出“呜呜呀呀”含糊焦急的声音,双手比划着: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
陈浊看着她慌乱的模样,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江南谢家的大小姐,今天看到了江南沈家的大小姐,触景生情,想起些旧事,也是人之常情。”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谢棠耳边炸响!
她比划的动作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骇然。他……他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