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香云嘴里咀嚼着这几个字,眼中最后一丝温情彻底碎裂,化作了万载寒冰。

原本的犹豫彻底化为了现在的决绝。

“他既无情,我便无义。”

赵香云声音沙哑,手腕猛地一沉,笔锋如刀,狠狠刺入纸面。

从这一刻起,她不想再当什么大宋的帝姬,她只需要当好李锐的夫人便足以。

墨迹在纸上晕染开来,字迹秀美,却又能看出些慌乱:

“皇兄亲启:西山走水,火光冲天,爆炸之声震动百里。妹亲眼所见,铁车融为铁水,油库化作火海。”

“李贼当场吐血昏厥,醒后状若疯癫,神机营军心大乱……”

每一个字,都透着惊恐、仓皇,还有那种大厦将倾的绝望。

若是不知道内情的人看了,定会以为写信之人正处于极度的崩溃之中。

片刻后,洋洋洒洒数百言的密信写完。

赵香云放下笔,整个人放松下来,依靠在椅子上,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好字。”

李锐拿起信纸,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啧啧称赞,“字字泣血,句句惊心。”

“你那哥哥看了,今晚怕是要多吃两碗饭,做梦都能笑醒。”

“这样子就够了吗?”赵香云声音有些发抖。

“还差点火候。”

李锐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

那是从鬼狐身上搜出来的,大金国皇室特供,锋利无比,上面甚至还残留着鬼狐的血腥气。

他走到一旁的祭台——那里摆着一只刚才为了“祭旗”而杀的大公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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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锐毫不犹豫地用匕首在鸡脖子上抹了一把,鲜血淋漓。

然后,他在信纸的边缘,看似随意实则精心地划了一刀。

纸张破裂,再抹上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做完这一切,他又抓起一把桌角的香灰,往信纸上撒了点,最后再狠狠揉皱。

“完美。”

李锐将信纸扔回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场面混乱,甚至来不及用蜡封,还得带点血。这才像是匆匆忙忙之时写出来的东西。”

“夫人,细节决定成败,这叫专业。”

赵香云看着那封染血的信,胃里一阵翻腾,却又忍不住生出一股寒意。

这个男人,连造假都造得如此滴水不漏。

赵桓跟他斗?

拿什么斗?

“来人!”李锐一声断喝。

几名身穿便衣、神情精悍的特战队员推门而入,身上带着股肃杀之气。

“把信送出去。让咱们在太原城里的人动起来,务必让这封信,能够传到官家的手里。”

“是!”

……

西山外围,几处隐蔽的山头。

几个穿着猎户装束的人,正趴在草丛里,死死盯着那冲天的火光,脸上的表情比过年还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