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一个信奉证据与逻辑的法医,为何要背负起修复远古神话时代留下的烂摊子?这疑问本能地浮现。
然而,答案几乎与疑问同时,从那些刚刚接收的信息深处,自然而然地涌现。
是“选择”,也是“唯一”。
天工使者在最后时刻,燃烧一切进行的“干预”,并非盲目地播撒种子。那道跨越时空指向他的“标记”,蕴含着极其苛刻的筛选条件:需要对“能量”有超越时代的感知与理解(现代科学训练),需要拥有能够承载碎片力量的特殊“共鸣”体质(或许与他和天工使者的相似性有关),更需要身处一个能够接触到碎片、并有可能理解其背后科学原理的时代(现代科技背景)。
而他陈远,恰好是那个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符合了所有苛刻条件的“钥匙”。他不是被随机选中的幸运儿或倒霉蛋,他是千年前那场绝望牺牲后,被计算出的、唯一的“解”。
抗拒吗?当然。这担子太重,远超他作为一个个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但当他“看”到那趋势图中不断扩大的“墨滴”,感受到信息流中传递出的、源自世界本身的细微“哀鸣”时,一种更深层的、超越了个人得失的责任感,开始压过本能的退缩。
他不是救世主,他只是一个被意外(或者说必然)卷入巨大麻烦的普通人。但麻烦已经找上门,并且关乎他如今生存的这个世界,关乎他在乎的人——苏清月、阿青、赵虎,乃至这大晟王朝无数的生灵。如果他选择视而不见,那么最终被那不断扩大的灾难吞噬的,将包括他自己,以及他所珍视的一切。
科学家追求真理,而最大的真理,莫过于宇宙存在本身的稳定与和谐。
法医寻求真相与正义,而此刻最大的正义,就是阻止一场波及万物、无可挽回的毁灭。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从冰冷的地面上完全坐起,不再依靠赵虎的搀扶。身体的虚弱感依旧存在,头痛也如影随形,但他的脊梁,却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