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还好,一发现不对,就立刻把她给喊回来了。”
说罢,巴掌大的银发男孩突然瞪了那团猫在一条树根上的流光一眼,哼哼唧唧地嘀咕:“一点都不像某人,事到临头了也不知道要喊人。”
夏一鸣心里一洒,干脆装作没听到,嬉皮笑脸地把话题转到其他问题上去。
……
另一边!
阳城,时间回到更早些的时候……
夏乐逸看着巷子里走出来的小孩,下意识朝他身后望去!
然而,让他奇怪的是,小孩身后的巷子却是空空如也,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个人。
“别看了,这次只有你和我去。”
夏元昭撇嘴,直接绕开他,拉开了那辆黑车的车门。
夏乐逸本来还愣了一下,等他注意到夏元昭的动作,连忙甩甩头回到驾驶室。
不过在临行前,他还是忍不住朝那条空空如也的小巷子看了一眼,随后才在他家师父的提醒下,发动车子。
坐在车后的夏元昭,则是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
车子一路前行,路上的行车也不多,直到接近旧城区,并难得地被堵了两次之后,夏乐逸才注意到今天的情况和上次有点不同。
不单是行人,就连路上的车子似乎都变多……了?
夏乐逸的意识中,同样注意到这点的魏将军和一众老鬼顿时警觉起来,最后更是安排一位负责侦查的老鬼探出神念……
过了片刻,那位负责侦查的老鬼神色复杂收回神念,转头跟魏将军报告起来:
“事情大概是这样……”
“……三天前的那场大战被很多凡人看到……”
“有的人搬走了,但更多的人却从阳世官府那那暧昧的态度中看出了一些端倪……”
“地母宫是阳城最大、也是唯一的宫观,有的人觉得它既然能修得那么大,历史又那么悠久,心里就生出了某些想法……”
“当然,绝大部分的人也只是抱着不管灵不灵,拜拜也没什么损失的想法去的……”
小主,
“虽然现在的动荡有加深的迹象,但从我听到的消息来说,凡人对现在这个官府的信心还是有的,再加上物价并没有发生太大变动……很多人的心里慌是慌,但大体上还能保持慌而不乱……”
听完侦查‘兵’带回来的消息,很多的老鬼都出现了沉默。
甚至还有一些呈现失神的模样,在那里嘀咕着一些类似于‘真好啊!’/‘要是我婆娘也生活在现在就好了……’之类的话。
与有些不明所以的夏乐逸不同,魏将军听后,心里却是忍不住叹气。
他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是这般模样,也明白他们如今的感受。
他们其实也和他一样,只是以前战死的沙场的精兵受灵界的敕封所成。
只不过,他战死前已经是镇守一方的将领,而他们……其实有不少都是被强行从家中拖走的壮丁。
而在以前,失去一个壮丁对于一个家庭的打击……
唉!
魏将军默默摇头,心里突然想起他队伍中的某个老酸丁在听到这个时说的一个词——兴亡皆苦。
他们生前不是史书里留名的将军,只是被徭役、赋税、兵灾轮流撕扯的布衣;有的死在边塞、有的死在内斗,很多甚至连副薄棺都没有,就被暴尸荒野。
哪怕后来有灵界敕封,给予了他们另一种名义上的新生,但灵界自有规矩,讲的是阴阳两分、互不干涉。
尤其把他们从‘芸芸众生’中挑出来的统领,还比其他几位更认死理!
这就让他们……
有了一个永远回不去的故乡。
如今,隔着时光与变迁,他们看到了另一个时代的‘壮丁’。
他们可以大大方方的出现在街头,可以议论官府而不掉脑袋,可以在怕的时候、依旧保持稳定。
于是,随着更多的鬼兵开口说话,那些原本早已被他们埋藏在灵魂最深处的艳羡,便不由自主地流露了出来,并最终汇聚成一句——
“真好啊!”
魏将军在这声叹惜中回神,抬眼,借由弟子的眼睛,看向车窗外那川流不息的人群与车流。
他们有各种各样的人——有穿着校服的学生、有戴安全帽的工人、有拎菜篮的中年妇女,也有抱着孩子的年轻父亲……
他们脸上大多带着对未知的忐忑,却不像对前人那种‘被拉壮丁’时流露的恐惧。
魏将军忽然觉得,这或许就是他自己曾经期盼过的——
太平盛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