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浅修的郑源一顿,待意识到传音者是谁后,连忙从榻上下来,站直,垂首,恭声道:
“白老容禀,郎君自入静室潜修后,便未曾出来。”
老妪若有所思地沉默片刻,才再次开口:
“待会你去领一面界牌,给你郎君那雾身送去,告诉他,让他跟他师兄说一声,要走就走‘正道’,不要总是在界域壁垒上凿窟窿。”
小主,
郑源微怔,等意识到这位大神在说什么之后,嘴角忍不住一抽。
他本来还想等静室内的郎君出来,再去给那位夏郎君办证(出入境),没想到……
想到这里,黑袍老者身体微躬,左手掐指一礼,沉声道:
“谨遵法旨!”
主殿内的老妪闭目,重新回到自己那尊侍立在地线像旁的神像中。
……
看着黑鱼破壁而走,陈凌啧了啧舌,转头看向月手中拎着的那小袋子,刚想问,对方就把袋子扔过来给他。
‘青年’下意识接住,有些疑惑地问:
“这是?”
查看过里面是什么东西的月回答一句:
“衣服。”
说完,他看向薛吉光,朝西努了努嘴:
“现在回去?”
薛吉光点头,主动走了过去。
陈凌张张嘴,月瞥了脚下一眼,想都没想就摆手,摇头道:
“有些事不应该是我起头出面,你要是想说什么,应该找他本人去聊。”
陈凌语塞,最后无奈点头:
“你说得对,我晚点再机会问问他。”
月点头,洒出清辉将薛吉光包裹住,掂了掂那沉甸甸的胖子后,黑着脸用力一蹬楼面……
陈凌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在原地幽幽叹了口气,这才转身往楼道走去。
严格意义上来说,下面那孩子所求的乃是他的手艺,教与不教,都是他的自由。
但……
有句话叫‘亲疏有别’,比起现在在下面‘作客’、每年都只见几面的这个,自然是他打小就看着长大的那个更亲。
为了不让那小子炸毛,甚至产生心结,他需要……
在门合上的那一刻,陈凌突然一拍脑门,小声嘀咕:
“那混小子在意的事不多,除了他外婆之外,就只有钱……”
所以!
“一会问问宝京,看他能不能帮老太婆搞点延年益寿、滋阴补气补血的好东西……”
有了这个打底,他再拿玉书的事问那小子时,对方应该不至于给他摆出张臭脸。
“……”
应该……吧?
……
回到二楼,在夏外婆的侧目中和公输玉书的疑惑中陈凌冲公输宝京招手,并在他靠近后,小声地把自己刚才想到的法子跟他说了。
末了,他看了眼正狐疑地盯着他看的老伴,压低声音说:
“他此生最在意的就是你岳母,只要你能找来能让你岳母养养身体的好东西,我就有八成的把握能说服他答应。”
公输宝京听完,心中只有‘果然’两字。
不过,虽然他心中有点吃味,但也知道自个比不上那个从小就在老太太膝下长大,听着还很乖、很听话的小孩。
公输宝京很快就想明白其中干系,连忙拍着胸脯对陈凌保证:
“爸您放心,我一定会给妈寻来能养身的好东西。”
说完,他突然愣了愣,下意识转头,呆呆地看着正坐在长椅上,一边翻看儿子画的那些图纸,一边听着他儿子讲解的岳母。
他刚才来时,心里装着的事太多,竟然都没注意到对方身上发生的惊人变化——
比如头发,虽白,但富有光泽,仿佛满头银丝……
还有脸上皮肤和气色……脸色红润、莹白如玉,虽然岁月印记(皱纹)仍在,但却没了曾经的苍白衰朽。就边上半年时看到的老人斑,此时竟也已然消失不见。
这……
救命!
他这岳父……
不!
不对!
不可能是他!
他要是有这本事,之前又怎么可以放任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