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司站在原地,左眼望着重新关上的店门,若有所思。
这位法医的出现,以及她急切寻找的书籍类型,似乎印证了戴安娜信中的某些暗示,也印证了他抵达乌尔姆后隐隐的预感。
这座被迷雾笼罩的城市,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他想起了戴安娜的提醒。
----这座“徘徊之扉”。
这间看似不起眼的书店,似乎因为品味独特,总会处在某个漩涡的边缘。
他重新坐回灯下,翻开了那本关于乌尔姆历史传说的图鉴。
艾莉丝和兰斯应该已经沉入睡眠。
脑内监察者的轻吟和眼前的书页,腿部的隐痛,以及窗外永恒的粉尘污染,共同构成了新的颜色。
夜,还很长。
..........
尤利娅·斯特拉瑟回到法医所那间属于她的、过分整洁的办公室时,已是深夜时分。
墙壁上的挂钟指针指向十一点,空旷的走廊里只剩下长靴敲击水磨石地面的清脆回响,一声声,仿佛敲在心脏上。
她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怀里那本厚实的《古代异怪生态与毒性图鉴》像一块冰,又像一块烙铁,紧贴着她的胸膛。
办公室里只亮着一盏台灯,光线在她摊开在桌面上的验尸报告和现场照片上投下一圈惨白的光晕。
第七具尸体那被精心“布置”过的腹腔照片,与记忆中父亲书房里那些手绘的、标注着奇异符号的生物解剖图,诡异地重叠在一起。
她闭上眼,试图驱散这令人不适的联想,但鼻腔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父亲实验室的甜腥气。
那不是幻觉。
她可以肯定。
“我的世界,始于冰冷的钢与凝固的血。”
这句话,是父亲在她年幼时,第一次允许她触摸那套闪亮的手术刀时说的。
那时,她以为那是对医学神圣性的赞美。
直到后来,她才明白,那“钢”是解剖时无情的锋刃,那“血”是生命被剥离、被审视、被......玩弄的证明。
父亲,阿纳托尔·斯特拉瑟,曾是乌尔姆医学界一颗耀眼而争议不断的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