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冰冷的、近乎神圣的期待感,在我体内流淌。
这不是激动,而是实验开始前的专注。
如同一位天文学家,等待着预测已久的彗星划过预定的天区。
期待逐渐流向书页,似乎开始了填充。
这,就是天才与凡人的区别。
那个如同蛆虫的“缝合者”,永远做不到这种程度的共鸣。
浪费那些实验材料,还达不到第一次“满溢”?
真是垃圾。
我检查了我的装备:一副高精度、带滤光镜的黄铜望远镜,一双不会留下指纹的鞣制皮革手套,一套与工人无异的深色工装。
一切,已然就位。
今夜,这座城市将在蒸汽的叹息与齿轮的轰鸣中继续它的迷梦。
无数个“日常”在压力的推动下麻木运转。
而亚瑟·皮姆,会在对女儿未来的希冀中,沉入他最后一个平静的睡眠。他对此,毫无预料。
这,正是“灾”之美的前提。
我闭上眼,听着身旁发条钟规律滴答声,调整呼吸,让内心如同真空般平静。
明天,下午三点五十八分。
我会用双眼记录一切。
..........
次日,天空比往日更加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烟囱的顶端,仿佛整个城市都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蒸汽锅炉。
空气中饱含着湿漉漉的煤灰颗粒,呼吸间都能感到那粗糙的质感。
这种天气完美,它能吸收声音,模糊视线,为“灾”的显影提供了最佳的背景布。
我提前四十分钟抵达了旧水塔。
攀爬锈蚀的钢铁阶梯时,冰冷的触感透过手套传来。
观测平台上堆积着鸟粪和枯叶,视野却一如预期般开阔。
我架好望远镜,调整焦距,冰冷的黄铜贴着眼眶。
“铁毡巷”口的一切,清晰地呈现在放大的圆形视界中。
时间在齿轮的咬合声中缓慢流逝。下方的城市依旧喧嚣,运货机车的汽笛声、锻造厂的锤击声、蒸汽管道的嘶鸣声交织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