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冷静地“记录”着一切。
亚瑟躺在那里,姿势极不自然。
深色的工装使他身下缓缓漫延开的、更深的液体不那么显眼,但那面积在不断扩大。
那点曾经存在于他眼中的微光,此刻必然已被绝对的虚无取代。
希望,连同承载它的肉体,一同被碾碎。
没有满足,没有兴奋。
我的内心如同精密完成计算的差分机,一片冰冷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实验结束后的空洞感。
我看到了我想观测的一切。
那概率交汇的瞬间,那秩序崩解的画面,那微光熄灭后的虚无。
这一切,都被我清晰地捕获,存储于我的意识之中。
远处,传来了警用蒸汽机车那独特的、尖锐的汽笛声。
现场开始聚集起越来越多的人,指指点点,脸上带着惊惧、麻木或是病态的好奇。
是时候撤离了。
我收起望远镜,像一道消散的蒸汽,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观测点。
身后,是逐渐被混乱与官方秩序填充的“灾”后现场。
而前方,是这座庞大蒸汽都市无数个仍在精密运转的“日常”。
它们等待着,等待着被分析,等待着那必然到来的概率校准。
我走下旧水塔,融入街道上熙攘的人群。
没有人会注意我。我只是一个表情淡漠的普通路人。
“狂欢者”?
他们永远无法理解。
我渴望的,从来不是狂欢。
对人类的不信任会让我们转而朝向神明。
但我信任我自己。
是“灾”本身那冰冷、精确、不容置疑的......如神明般的,空洞无情。
我知道,在这座钢铁与蒸汽的森林里,下一个需要被扑灭的微弱火源已然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