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与白的力量在他体内奔流、冲突,既带来撕裂灵魂的痛楚,也赋予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明晰感。
他看见了。
至少了然了这整个精神世界的重量,它的伤口,它的枷锁。
这到底是何种疯狂的牢笼?
他的跋涉结束了。
他已然放弃了来到这里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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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里昂的意识在这非人形态的剧痛与冰冷明晰间摇摇欲坠时。
——这种明晰感本身就如同在绝对零度中燃烧的火焰,既是恩赐也是诅咒。
盆地中央那团纠缠蠕动的异兽,那扭曲平衡的化身,缓缓地,将它的“注意力”投向了这位不速之客。
那绝非视觉意义上的“看”。
在这个由纯粹精神构筑的荒原中,物理的感知器官早已失去了意义。
没有眼睛,或者更准确地说,那异兽的整个存在本身就是它的感官,它的意识弥漫在每一寸扭曲的时空中。
那是一种纯粹意志的、涵盖性的回望,如同整个荒原积攒了无数纪元的恶意、痛苦、被压抑的呐喊与强制执行的秩序,在这一瞬间找到了一个宣泄的焦点,一个可以承载其无限重量的渺小之物。
——那就是里昂。
仅仅是被这“目光”触及,里昂那刚刚在极致的矛盾痛苦中构筑起来的、脆弱得如同初春薄冰的明晰感,便如同被洪水吞没的琉璃圣殿。
从内部结构开始,轰然破碎,化为亿万片折射着绝望光斑的碎片。
异兽并未采取任何常规意义上的攻击,它甚至不屑于对他这个渺小的、不稳定的、自相矛盾的造物采取任何实质性的、消耗自身的行动。
在它那永恒冲突的宏大中,里昂的存在卑微如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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