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称脱口而出,仿佛某种刻入骨髓的习惯被激活。
但在她的内心深处,早就不将眼前这个存在视为“人”来看待。
他是怪物,是阴影,是她一切痛苦折磨和扭曲童年的源头。
“我明明......”
她几乎要脱口而出——我明明亲眼看着你坠入深渊!
阿纳托尔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温和,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残忍。
“嗯嗯,小尤利娅,久别重逢,你就是为了说这个么?”
他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一只微不足道的飞虫。
“真是让我伤心。”
尤利娅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如同覆盖着永冻寒冰的刀锋。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血缘的联系,可是这世上最牢固的纽带之一,我亲爱的女儿,现在,我们只拥有彼此了。”
阿纳托尔语调平稳,还是那一种令人作呕的说教口吻。
“斯特拉瑟家从不关注虚无的血脉,只在乎切实的能力与价值。这不是你教给我的么?”
“亲..爱..的..父亲。”
尤利娅一字一顿地重复着他曾经的“教诲”,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棱。
阿纳托尔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尖锐,只是微微颔首。
“我知道,你肯定抗拒与我的任何交流。你的意志力一直很出色,我那些......嗯,不足为奇的手段,对你效果有限。”
“而且,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想强行违背你的意愿,那太无趣了,不是么?”
“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晚了?”
尤利娅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而微微发抖。
“在你对母亲做出那种事之后!”
母亲苍白而绝望的面容,家族深处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以及她最终那凄惨的结局,如同烧红的烙铁,烫灼着她的记忆。
阿纳托尔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摆了摆手,显得有些意兴阑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