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着。”他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安慰,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这才刚开始。”
这话像冰锥,狠狠扎进我心里,瞬间浇灭了那点可怜的委屈和寻求安慰的妄想。
是啊,这才刚开始。
未来的三个月,无数的镜头,严苛的导演,那些看不透心思的同行,还有……无处不在的、他的眼睛。
我攥紧了手机,指甲深深掐进塑料外壳。
“听见没?”他追问,语气微沉。
“……听见了。”我听到自己干涩麻木的声音回答。
“嗯。”他应了一声,似乎满意了。然后,毫无预兆地,挂断了电话。
忙音响起。
我独自坐在冰冷的木板床上,听着窗外呼啸而过的、带着哨音的风声,手里还握着那部残留着他冰冷气息的手机,浑身一阵阵发冷。
这才刚开始。
他要我忍着。
像熬鹰一样,熬掉我所有不必要的情绪和软弱的骨头。
接下来的日子,我像一头被鞭子抽打着、蒙眼拉磨的驴,除了机械地向前,别无选择。
西北的天气极端恶劣。
白天太阳毒辣,紫外线强烈,风沙刮在脸上像刀子;早晚温差极大,寒气能钻进骨头缝里。拍摄条件更是艰苦,常常为了一个镜头在风沙里站几个小时,吃一嘴的沙子。
导演要求极高,甚至称得上严苛。
我的每一场戏,几乎都要反复磨上十几遍甚至几十遍。
一个眼神不对,一句语气不到位,都会被毫不留情地打断重来。
那种被当众否定、反复撕扯的感觉,比身体上的疲惫更让人难以承受。
同剧组的演员大多功底扎实,演技纯熟。
和他们搭戏,压力巨大。
我像一块被扔进狼群的生肉,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能勉强跟上节奏,不显得太过突兀可笑。
那些看似随意的指点和建议背后,是看不见的较量和无形的壁垒。
赵明和小林像两个沉默的影子,时刻跟在左右。
赵明负责与剧组沟通,处理一切事务,眼神永远冷静锐利,像是在评估每一项投入产出比。小林则负责我的生活起居,无微不至,却也沉默得令人压抑。
我的一切行程、状态,都会事无巨细地汇总上报。
我像一个被输入了精密程序的机器人,在片场、招待所、健身房(赵明安排的体能训练)之间三点一线地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