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默脸色更白,急声道:“是……是三皇子的人!我偷听到……听到他们密谋,要假扮马贼劫杀前往边境劳军的钦差队伍,嫁祸给我父王,挑起两国大战!”
他语速很快,带着恐惧和一丝绝望:“我本想偷偷出府,找机会将消息传给……传给可能主持公道的人,但刚出来就被发现了……”
凌云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皇子争权,栽赃质子,挑起国战……很老套的戏码,但往往有效。这个宇文默,倒不完全是废物,至少还有点胆量和心思,知道不能坐以待毙。不过,还是太嫩了,行事不密,轻易就暴露了。
“主持公道?”凌云嗤笑一声,“这京城里,还有‘公道’可言?”
宇文默被他的话噎住,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最后一点希望的光也黯淡下去。是啊,他一个异国质子,人微言轻,谁会信他?谁能救他?又能主持什么公道?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他抱着膝盖,将脸埋了进去,肩膀无声地耸动。
破庙里只剩下夜风吹过破洞的呜咽声。
许久,凌云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死寂:“你想活吗?”
宇文默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惊愕地看着阴影中的凌云。
“想……想活!”他几乎是本能地回答。
“想回北狄吗?”凌云又问。
这一次,宇文默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凌云,黑暗中,那双眼睛仿佛能洞悉人心。回北狄?他当然想!日日夜夜都想!但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要摆脱眼下必死的困局,意味着要面对三皇子乃至整个大炎朝廷的追杀,意味着……前路九死一生。
“想!”最终,对故土的渴望和对生存的欲望压倒了一切,宇文默重重点头,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