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分头行动

他将突击步枪拆解,擦拭每一个零件,然后重新组装。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荒野中格外清晰,像某种仪式。他的手指在枪身上移动,熟练而精准,每一个动作都经过千锤百炼。完成后,他装上弹匣,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咔嚓声干脆利落。

金思看着他,忽然问:“你为什么愿意来?”

雷傲动作停顿。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的地平线。夕阳的最后一丝光芒正在消失,黑暗从东方蔓延而来,像潮水吞噬沙滩。风变得更冷,吹动他的短发,露出额角一道陈年的伤疤。

“我当过十年兵。”雷傲说,“见过太多死亡,太多绝望。退役后,我以为能过平静的生活,但这个世界不让人平静。怪物出现了,异能者出现了,秩序崩溃了。我加入龙腾安保,想保护一些人,但力量有限。”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直到遇见你。一个被欺凌的少年,觉醒异能,一路挣扎,一路战斗。你身上有种东西——不是力量,不是天赋,而是一种不肯认输的倔强。就像野草,石头压住了,就从缝隙里钻出来;火烧过了,春天又长出来。”

雷傲看向金思,眼神认真。

“这个世界需要这种倔强。如果连你都放弃了,那还有什么希望?所以我来,不是为了你,是为了那个可能存在的、更好的未来。”

金思沉默。

他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他以为雷傲是出于责任,出于战友的情谊,或者只是别无选择。但原来,这个硬汉心里藏着这样的信念。

“谢谢。”金思说。

“不用谢。”雷傲站起身,“抓紧时间休息。三小时后出发。”

他走向越野车,开始检查轮胎和油量。金思留在岩石上,看着彻底黑暗的天空。星辰开始浮现,一颗,两颗,无数颗,在深邃的夜幕中闪烁。那些光芒穿越亿万光年,抵达这里,照亮这片荒芜的土地。

他想起叶萱。

想起那座被黑暗笼罩的城市。

想起倒计时。

95:47:33

现在还剩多少?

他打开终端,屏幕亮起,蓝光照亮他的脸。

93:18:45

时间在流逝。

永远在流逝。

***

凌晨三点,越野车再次启动。

车灯切开黑暗,在戈壁上投出两道锥形的光柱。沙砾在轮胎下飞溅,发出密集的噼啪声。温度已经降到冰点以下,车窗内侧结了一层薄霜,金思需要不断擦拭才能看清前方。他的呼吸在车内凝成白雾,每一次呼气,都带走一些体温。

雷傲专注驾驶,眼睛紧盯着前方。

仪表盘上的雷达屏幕显示着周围的地形和可能的危险信号。他们避开了两个能量异常区,绕过一个流沙带,但第三个危险标记无法避开——那是一个混沌教派的临时营地,就在必经之路上。

“距离五公里。”雷傲说,“营地规模不大,大约十到十五人。有车辆,有篝火,有哨塔。”

“能绕吗?”

“不能。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只有这条路。”

金思握紧电击枪。

体内的力量开始涌动,像被惊扰的湖水。他能感觉到战斗前的紧张,血液加速,肌肉紧绷。这不是他第一次面对敌人,但每一次都可能成为最后一次。

越野车减速,关闭车灯。

雷傲切换成夜视模式,绿色的画面在屏幕上展开。营地清晰可见——三顶帐篷,两辆皮卡,中央的篝火已经熄灭,只剩余烬。哨塔上有一个守卫,抱着步枪,正在打瞌睡。另外几个帐篷里,应该都在睡觉。

小主,

“悄悄通过。”雷傲低声说,“如果被发现,我开枪压制,你用电击枪解决近处的敌人。不要恋战,冲过去就全速离开。”

“明白。”

越野车缓缓前进。

轮胎碾过沙砾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金思屏住呼吸,眼睛盯着哨塔上的守卫。那个人动了动,调整了一下姿势,但没有醒来。距离越来越近,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突然,一只夜鸟从岩壁上飞起,发出尖锐的鸣叫。

守卫惊醒,抬起头。

四目相对。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守卫的眼睛在夜视画面中呈现两个绿色的光点,里面先是迷茫,然后是震惊,最后是凶狠。他举起步枪,张口要喊——

雷傲踩下油门。

越野车引擎咆哮,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猛地加速。守卫的喊声被淹没在轰鸣中,他扣动扳机,子弹打在装甲板上,迸溅出火花。枪声撕裂夜空,营地瞬间沸腾。

帐篷被掀开,混沌教派成员冲出来,睡眼惺忪,但手中的武器已经举起。有人跳上皮卡,发动引擎,车灯亮起,刺目的光束扫过戈壁。子弹如雨点般袭来,打在越野车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金思压低身体,从车窗缝隙伸出电击枪。

瞄准,扣动扳机。

高压电流射出,蓝色的电弧在黑暗中跳跃,击中一个正在装弹的敌人。那人惨叫一声,浑身抽搐倒地。雷傲猛打方向盘,越野车甩尾,避开皮卡的撞击,轮胎在沙地上划出深深的沟痕。

“坐稳!”

越野车冲上一个斜坡,腾空而起。

那一刻,金思看到了整个营地的全貌——混乱的人群,闪烁的车灯,飞溅的沙尘,还有远处地平线上,那座半埋在黄沙中的石质建筑的轮廓。

遗迹。

他们到了。

越野车重重落地,颠簸让金思的牙齿磕在一起,血腥味在口腔弥漫。雷傲稳住方向,全速冲向遗迹。后视镜里,皮卡紧追不舍,车灯像两只愤怒的眼睛。

但已经来不及了。

越野车冲进遗迹的拱门,驶入黑暗的甬道。

追击的皮卡在入口处急刹,车上的人跳下来,却不敢进入。他们站在门外,举着枪,但没有人敢踏进一步。仿佛那道断裂的石门,是一道生与死的界限。

车内,金思喘息着,擦去嘴角的血。

他看向前方。

手电光束照亮了甬道——狭窄,潮湿,墙壁上刻满古老的文字。地面散落着碎石和枯骨,空气中有浓重的霉味和某种更深的、难以形容的腐朽气息。最深处,黑暗像实质的液体,缓缓流动。

而在这片黑暗的尽头,他听到了声音。

低语。

哭泣。

还有某种沉重的、规律的呼吸声。

像有什么东西,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