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苇庐暖冬:岁末共守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落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响,像有人在外面撒芦花。白鹭栖息在廊下的桂树上,偶尔抖落翅尖的雪,发出轻细的啾鸣。苏眠看着楚珩眼底的炉火,突然觉得所谓暖冬,不是炉火烧得多旺,是有人愿意把你的旧伤记在心里,把汤碗递得慢些,再慢些。

深夜的卧房还亮着灯。苏眠坐在妆镜前解发簪,楚珩正用布擦算珠剑,剑光映在镜里,与她发间的并蒂簪相碰,像两束交叠的光。芦花垫铺在床榻上,暖香顺着垫面漫出来,混着炉子里的炭香,让整个屋子都变得柔软。

“今天收的芦苇够编十床垫子了。” 苏眠把并蒂簪放进妆匣,里面躺着母亲的 “承露珠” 和楚珩送的木珠,三样物件的影子在烛光里交叠,像幅小小的星图,“明年春天,我们把多余的送给雾岭的村民吧,他们的竹床太硬。”

楚珩把剑挂回墙上,转身时带起的风让烛火晃了晃,在墙上投下他的影子,高大却柔和。“师傅说过,双星的责任不是守着自己的安稳,是让更多人安稳。” 他走到妆镜前,替她解下发间的芦苇簪,穗子上的银铃轻响,像在应和他的话,“师叔当年总把做好的芦花垫送给书院的寒门学子,说‘暖了身子,才有力气读书’。”

苏眠握住他解簪子的手,他的指腹还带着擦剑的凉意,却在触到她发丝时变得温柔。“你母亲说,先王妃当年也总做芦花垫,送给守边关的士兵。” 她的指尖在他手背上画着圈,那里的旧伤在暖屋里已不疼了,“原来我们做的,都是他们做过的事。”

楚珩突然弯腰,把她从镜前抱起来。他的左臂仍不敢用力,却用右腿稳稳地托住她的膝弯,像托着件稀世珍宝。“但我们比他们幸运。” 他把她放在床榻上,芦花垫在身下轻轻下陷,像陷进云里,“我们能把日子过成他们想过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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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突然爆出个灯花,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子上,像株并蒂的芦苇,根须缠在一起。苏眠看着楚珩的眼睛,那里有烛火在跳动,也有她的影子在晃动。她突然想起婚礼那天,他抱着她上船时说的话:“以后的路,我都这样抱着你走。” 那时以为是情话,此刻才明白,是他把 “守护” 融进了日常的每个动作里。

“楚珩,”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颈,让他俯身靠近,芦花垫的暖香混着他的气息漫过来,“母亲的手记说,最好的岁末,是能和在意的人守着炉火,听雪落的声音。”

楚珩低头吻她的发顶,帐外的雪还在下,落满了画舫的红绸,落满了廊下的桂树,却落不进这方暖屋。他能听到她的心跳,和炉火的噼啪声、雪落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像首完整的歌谣。“苏眠,” 他声音轻得像雪,“有你的冬天,才是暖冬。”

烛火渐渐弱下去时,苏眠已枕在楚珩的臂弯里。他的左臂被她枕着,却始终没动,怕惊扰了她的睡意。芦花垫在身下散发着暖香,把两人的体温融在一起,像两株在雪地里相依的芦苇,根在土里缠紧,梢在风里相护。

窗外的雪光映进帐子,在他心口的印记上投下淡淡的光,与她腕间的蛇形纹遥相呼应。苏眠迷迷糊糊间,感觉他在她发间轻吻了下,像落了片温柔的雪。她突然觉得,所谓岁末,所谓相守,不过是有人愿意陪你把每个雪夜,都过成炉火般的暖,把每个明天,都过成值得期待的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