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桩,算是意外之喜。”柳彦卿笑道,“江南织造曹家,前日派了管事上门,送了一份极厚的年礼,言辞间颇为恭敬,隐隐有结好之意。曹家是皇商,根基深厚,在江南织造、乃至海外丝绸贸易上,影响颇大。他们主动示好,怕是看中了父亲如今在东南事务上的影响力,想为未来可能的‘特许海商’资格,或是海贸规矩,提前铺路。”
柳念薇眼睛一亮:【江南织造曹家?这可是真正的豪商巨贾,皇商中的头面人物。若能与之建立良好关系,甚至未来在某些事务上合作,对柳家拓展海贸人脉、了解商界动态,大有裨益。】
“大哥,曹家既然示好,我们不可怠慢,但也不必过于热络。父亲如今身份不同,保持不卑不亢即可。可让母亲在回礼和接待女眷时,适当表示友好。日后东南海贸章程出来,或许有合作的机会。”柳念薇建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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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放心,父亲和母亲也是这个意思。”柳彦卿笑道,“如今咱们家,可算是炙手可热了。不过父亲常叮嘱,越是如此,越要谨言慎行,不可得意忘形。”
“父亲说的是。”柳念薇深以为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柳家骤然显贵,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等着挑错。越是顺风顺水,越要如履薄冰。
兄妹俩正说着话,外头丫鬟禀报:“小姐,大少爷,门房来报,说是二少爷派人从东南送年礼和家书回来了!”
“哦?快请进来!”柳彦卿和柳念薇同时起身,脸上露出喜色。柳彦博虽然常有平安信回来,但派人专程送年礼,还是头一遭,想必是有要紧事或好消息。
不多时,一个风尘仆仆、穿着水师号衣的军汉被引了进来,正是柳彦博身边的一个亲兵队长,姓赵。赵队长利落地行了个军礼,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的信封,恭敬呈上:“卑职赵勇,奉柳参将之命,回京送信,并押送年礼若干,已交于门房登记。参将让卑职务必面呈公爷、夫人、大少爷和小姐。”
柳彦卿接过信,拆开一看,先是报平安,说伤势已大好,正在侯爷麾下熟悉水师营务。接着,信中写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侯爷雷厉风行,已着手整顿水师。儿奉命清查旧港,于废弃船坞中,**发现数名原属福州船厂的老工匠,皆因不满工头克扣、上官贪墨,或被排挤,或愤而离去,技艺精湛,尤擅修造广船、福船,对西洋炮船亦有研究。儿观其确有其才,且人品耿直,如今生计困顿。儿想起妹妹曾言‘船厂、工匠乃海事之本’,遂斗胆,以私人名义,将他们招募麾下,暂充为水师匠户,给与钱粮,命其修缮旧船,并绘制新船图样。此事已禀明侯爷,侯爷甚喜,言‘水师整编,正缺此类人才’,准儿便宜行事。此数人,或可为我柳家将来涉足船务之根基。另,儿在巡查中,偶遇一老海商,姓沈,言谈间对番货、航道颇有见识,提及朝廷或将整顿海贸,其有意趁势而为,托儿向家中问安,或有拜会之意。年礼中有其赠送之南洋香料若干,聊表心意。儿在东南一切安好,父亲、母亲、大哥、妹妹勿念。惟望珍重。儿彦博谨禀。”
信末,还附了一张简单的单子,是柳彦博送回来的年礼,除了东南特产,果然有几大箱上好的南洋香料,还有一匣子品相极佳的海珠和两块未经雕琢的璞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