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承业和柳彦卿都看向她,知道女儿必有见解。
柳念薇继续说道:“依女儿浅见,这些人,大致可分三类。”
“第一类,是真心想做事,有才干,但苦无门路或机遇的官员、匠人、乃至落魄海商。 比如二哥在东南发现的那几位老船匠,比如那位托二哥问安的沈姓海商。这类人,是真正的人才,是我们需要主动结交、甚至招揽的。父亲和大哥在朝中、在东南,可多加留意,若遇到品性、能力俱佳,又对海事、商贸有兴趣的,不妨暗中观察,适当提携。未来无论是水师、船厂,还是海贸,都需要大量可靠能干的人手。”
柳彦卿若有所思:“妹妹是说,借着如今上门的人多,我们反过来挑选可用之才?”
“正是。”柳念薇点头,“第二类,是背景深厚、实力雄厚的皇商、豪商,如江南织造曹家。 他们主动示好,看中的是长远合作的可能。对于这类人,我们不必急于承诺什么,但可保持友好往来,互通消息。市舶司改革、‘特许海商’章程未定,未来如何,变数颇多。与他们保持良好关系,既能了解商界动向,未来若有合作机会,也能占据主动。”
柳承业捻须:“嗯,有理。这类人能量不小,不可得罪,但也不宜过于亲近,需保持距离,观望其诚意。”
“第三类,”柳念薇语气微肃,“则是那些只想攀附权贵、投机取巧,甚至可能带来麻烦的趋炎附势之辈。 对这类人,需礼貌而疏远,不必深交,更不可轻易许诺。尤其是那些与赵惟明案有牵连、或风评不佳的官员、商贾,更要划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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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彦卿笑道:“妹妹这是要我们‘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啊。不,是‘往来无宵小’。”
柳念薇也笑了:“大哥取笑我。女儿只是觉得,家族兴盛,非一人一时之力,需有良才辅佐,有盟友呼应,也需远离小人祸端。如今我柳家看似风光,实则是站在了风口浪尖。用对了人,交对了友,这风便是东风,助我们直上青云;用错了人,这风便可能是恶风,甚至引来雷霆。”
柳承业目露赞许:“念薇思虑周全,深合我意。彦卿,你如今在吏部,接触官员众多,可多加留意,看看有无出身尚可、能力出众、又对海事或经济事务感兴趣的年轻官员,或可引为臂助。为父在朝中,也会留意那些务实肯干、又与各方牵扯不深的中立官员。”
“儿子明白。”柳彦卿郑重应下。
“还有一事,”柳念薇想起什么,又道,“二哥在东南招募工匠,这是极好的开端。但工匠技艺,需传承,也需精进。女儿想着,我们是否可以暗中资助、搜集一些关于造船、航海、乃至番邦文字、物产的书籍、图册? 不一定非要立刻成立书院什么的,但可以先有这个意识,慢慢积累。未来无论是协助朝廷,还是自家经营,这些知识都是无价之宝。那位沈老海商跑船多年,或许就知道不少海外见闻,若能得他指点或分享一二,也是好的。”
柳承业眼睛一亮:“念薇此言,眼光长远!此事可行。为父可让家中信得过的老管事,暗中留意搜集此类书籍、图样。彦博在东南,也可让那些工匠,将他们的经验、心得记录下来。知识技艺,确是立身之本。”
一家人越聊思路越开阔。从甄别人才,到积累知识,再到未来可能的产业布局,比如参股可靠船厂、投资信誉好的海商等,虽只是初步设想,但一个清晰的、围绕“海”字做文章的家族长远发展蓝图,已渐渐在除夕夜的暖阁中勾勒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