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银箸，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天真：“太后娘娘说的是。臣女在家时，也曾听父兄闲谈，说这海外之物，若管理得当，往来顺畅，不仅朝廷可增收税银，用于强兵富民，便是宫中和民间，也能用上更多物美价廉的稀罕玩意儿。就像前朝鼎盛时，番商云集，万国来朝，听说那时宫里用的香料、宝石，比现在花样还多，价钱反而便宜些呢。”

她这话说得巧妙，既接上了太后的话头，又看似只是转述父兄闲谈，点出了“管理得当，往来顺畅”的好处，还扯上了“前朝鼎盛”这面大旗，让人挑不出错处，反而觉得颇有道理。

一位与皇后娘家走得近的侯夫人接口道：“柳小姐说得是。我家那口子在光禄寺，也常念叨，说如今宫里采办些海外贡品或市舶之物，是越发不易，价钱也高。若是海路太平，市舶司规矩清明，能像前朝那般，让守规矩的番商好好做生意，朝廷、宫里、百姓，岂不是都得利？”

另一位夫人也道：“可不是么。我娘家在江南，做些丝绸生意，前些年也曾试着与番商打交道，可那里面的门道太多，规矩不清，好好的丝绸，卖不上价不说，还常被盘剥。若是朝廷能立个清楚明白的章程，让我们这些正经商人也有个依靠，那该多好。”

话题自然而然就转到了市舶司和海贸上。在座的夫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多是切身感受，或是家中见闻，但无形中，都指向了“规范海贸、有利各方”这个方向。

太后听着，若有所思。皇后则深深看了柳念薇一眼，见她神色坦然，只是安静倾听，偶尔附和一两句，心中暗赞此女聪慧，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却引出了这么多共鸣，也加深了太后对“规范海贸”好处的直观印象。

“听你们这么一说，这海贸之事，还真是关乎甚多。”太后缓缓道，“哀家虽然久居深宫，也知道朝廷如今有意整顿。皇上和诸位大臣，想必已有良策。咱们妇道人家，也就说说罢了。不过，若是真能像柳小姐说的，让海路太平，买卖规矩，宫里用度宽裕些，哀家也乐见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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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笑道：“母后心系后宫，亦是体恤朝廷。柳太傅和诸位大人殚精竭虑，正是为了开源节流，富国强兵。想来不久便有好消息。”她说着，又看向柳念薇，语气温和，“柳小姐兰心蕙质，见识不凡。本宫记得，你父兄在东南条陈中，似乎也提到了‘特许海商’、‘官民两利’之策？”

柳念薇心中微凛，皇后果然心思敏锐，抓住了关键。她恭谨答道：“臣女愚钝，于朝廷大政不敢妄言。只是听父兄提过，说靖海侯爷和父亲都以为，海贸之利，若能取之有道，用之有方，于国于民，皆有益处。至于具体如何施行，自有陛下和诸位大人圣裁。”

她将功劳推给靖海侯和父亲，自己只做个转述者，姿态放得极低。

太后听了，却越发觉得柳念薇懂事、不张扬，笑道：“你父兄都是忠臣能臣，你也是个好的。哀家看你，就想起年轻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