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柳彦博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契约草案,推到沈万川面前,“若你得此‘特许’,你的‘万川商号’,我要占三成干股。这三成干股,我不参与日常经营,但商号重大决策,如购置大船、开辟新航线、与番商签订大宗契约等,需经我同意。此外,商号需用我推荐的一名账房,账目需清晰可查,定期报我知晓。作为回报,我会为你解决部分资金,并在你需要时,提供必要的庇护和信息。当然,所有经营,必须严格遵守朝廷章程,依法纳税,若有违法,我第一个不饶你。”
沈万川接过契约,快速浏览。条款清晰,权责分明。三成干股虽然不少,但比起“特许”带来的巨大利益和长久保障,完全可以接受。而且柳彦博只有决策权和知情权,不插手具体经营,还提供资金和庇护,这条件堪称优厚。至于用他推荐的账房,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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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犹豫太久,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大人提携之恩,沈某没齿难忘!此契约,沈某愿签!从今往后,万川商号愿为大人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柳彦博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沈老板是爽快人。既如此,你便按照章程,尽快准备材料,向泉州市舶司提出申请。资金缺口,我会让人先支给你一部分。记住,材料务必扎实,尤其资信、船况、人员,要经得起查。我会让人暗中关照,但明面上的规矩,不能有丝毫差错。”
“沈某明白!”沈万川心中大定,有了柳彦博及其背后的柳家支持,他争夺“特许”名额的把握,顿时大了十倍不止!他甚至开始憧憬,拿到“特许”后,如何大展拳脚,重振家业。
几乎在同一时间,广州、宁波两地,也有类似的情景在上演。一些背景相对简单、实力中上、但缺乏过硬靠山的海商,也“意外”地得到了某些“贵人”的暗示或资助,开始积极准备申请材料。这些“贵人”背后,或多或少都与京城某些勋贵、文官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五个名额,如同五块肥肉,引来了群狼环伺,暗中角力早已开始。
京城,柳府书房。柳彦卿正在向父亲汇报他这边“人才储备”的进展。
“……那位闽省来的郑渠,在户部福建司很是勤勉,对钱粮账目、地方税收颇有心得,前几日还就市舶税征收的细节,提了几条颇有见地的建议,被堂官采纳了。此人可用,且对柳家心存感激。”
“苏文成先生那边,《海外风物志略》已整理出初稿,番语字汇也在编纂中。他还根据零星信息,绘制了一份更详细的南洋诸岛及主要航道草图,虽不精确,但远胜朝廷现有海图。妹妹时常去请教,受益良多。”
“孙账房将假设的海贸账目模型做得极为精细,连风险预估、汇率浮动、损耗计算都考虑进去了,确是老手。那几个从东南来的年轻人,秀才跟着孙账房学管账,进步很快;退役军官跟着苏先生学番语、认海图,颇为刻苦;年轻工匠则在船坞跟着老师傅们,对修船、改船很有想法……”
柳承业满意地点头:“很好。这些都是我柳家未来的根基,务必妥善安置,人尽其用。至于那个沈万川……”
“二弟来信,契约已签,沈万川已开始准备申请材料。二弟会派人暗中协助,确保其通过初审。”柳彦卿道。
“嗯。”柳承业捻须,“沈万川此人,可用,但需防。契约要盯紧,账目要清楚。另外,我们自家培植的人,也要加快进度。沈万川是马前卒,但我们不能只靠一匹马。”
“儿子明白。已让二弟在东南继续留意可靠之人。京中这边,儿子也会继续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