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倏忽,转眼进了七月。柳念薇的及笄礼,便定在七月初七,乞巧节这日。女子十五及笄,视为成年,寻常人家也要郑重操办,更何况是柳家这等新晋伯府嫡女的及笄礼,又正值她即将出嫁的关口,其意义更是不同。
沈氏对此极为上心。及笄礼不仅是女儿成年的标志,也是她作为柳家嫡女,在出嫁前最后一次在亲朋面前正式亮相,是向所有人展示柳家教养、彰显女儿身份的重要场合。沈氏请了京城最好的绣娘,为柳念薇量身定做了一身及笄礼上穿的大袖长裙礼服,用的是内造的云锦,颜色是端庄又不失娇嫩的绯红色,绣着繁复精致的缠枝莲纹,寓意纯洁美好。又打了一套赤金点翠的头面,包括发冠、簪、钗、步摇等,华美却不失雅致。
及笄礼的正宾,沈氏几经斟酌,最终请了光禄寺卿李府的夫人,李夫人出身书香门第,品性端方,是京中有名的有福之人,且与柳家交好,做正宾最是合适。有司、赞者等,也请了与柳家相熟、身份相当的官家夫人、小姐担任。
到了七月初七这日,惠农伯府中门大开,宾客盈门。柳家如今势头正盛,又与田家结了亲,前来观礼道贺的客人络绎不绝。工部、吏部的同僚家眷自不必说,靖海侯府、成国公府、光禄寺李府等有头有脸的人家也都派了女眷前来,甚至一些平日与柳家走动不多的勋贵、文官家,也送了贺礼。柳府花厅内,珠环翠绕,笑语喧阗,好不热闹。
柳念薇一早便被丫鬟们叫起,沐浴更衣,梳妆打扮。及笄礼的流程繁琐而庄重,在赞礼的唱和声中,她随着指引,一一行礼、更衣、加笄。当正宾李夫人将那支象征成年的赤金嵌宝莲花发簪轻轻簪入她乌黑的发髻时,柳念薇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在这一刻,她才真正与这个时代、与“柳念薇”这个身份完全融合。从今往后,她不再是被父母兄长庇护在羽翼下的小女儿,而是一个可以独立承担责任的成年女子,即将为人妻,未来或许还要为人母。
礼成之后,便是宴饮。女眷们在后花园的水榭中设宴,男宾则在前厅。柳念薇作为今日的主角,换上了那身绯红礼服,戴着华美的头面,在沈氏的引领下,向诸位长辈、夫人一一见礼。她举止端庄,仪态万方,言谈有度,引得众人交口称赞。
“柳宜人真是好福气,女儿这般品貌,又许了田家那样的好亲事,往后定是享不尽的福。”
“是啊,柳小姐模样好,性子好,又知书达理,田大人可真是有眼光。”
“听说田家家风最是清正,柳小姐过去便是宗妇,上头又没有正经婆婆,真是好造化。”
赞美之声不绝于耳。沈氏脸上带着矜持而喜悦的笑容,一一谦逊回应。柳念薇则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中却异常平静。这些赞美,有多少是真心,多少是客套,她分得清。但无论如何,今日是她人生的重要节点,她要以最完美的姿态,完成这场仪式。
及笄礼后,紧接着便是添妆。这是柳念薇出嫁前,亲朋女眷为她添置嫁妆的仪式。沈氏早就在柳念薇的院子里辟出了宽敞的厅堂,专门用来收放添妆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