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黑漆棺材移开的缝隙,如同地狱睁开的一线眼眸,浓郁得化不开的死气从中汹涌而出,瞬间盖过了玉带溪水面上那诡异的“镜花水月”带来的震撼。冰冷、腐朽,带着一种积攒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怨恨,让刘禹和林晓月的血液几乎冻结。
两人僵在原地,进退维谷。前方是未知的棺中之物,后方溪水中是即将抬头露出真容的红鞋女人倒影。哪一个更危险?
“咯……咯咯……”
轻微的、像是骨骼摩擦的声响,从棺材缝隙里传了出来。
不能再等了!
刘禹猛地一拉林晓月,低喝道:“先退!”
两人踉跄着向院门口退去,目光却死死盯着那口棺材和溪水倒影。
就在他们退到院门附近的瞬间,溪水倒影中,那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子,终于完全抬起了头!
没有盖头,露出的却并非人脸,而是一张空白!如同尚未绘制完成的傩面,光滑,惨白,没有任何五官!唯有那低泣声,依旧清晰地透过水面传来,直抵灵魂深处!
这惊悚的一幕让林晓月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而与此同时,义庄主厅内,那口棺材的缝隙又扩大了几分,一只干枯、漆黑、如同鸟爪般的手,缓缓从缝隙中探出,搭在了棺椁边缘!指甲尖长,泛着幽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阿弥陀佛!”
一声苍老却蕴含着宁静力量的佛号,如同暮鼓晨钟,骤然在义庄上空响起!
是那个石镜旁的守夜老僧!
随着这声佛号,一股无形的、温和却坚定的力量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玉带溪水面上那诡异的嫁衣倒影,如同被石子击碎的月光,剧烈晃动了几下,骤然消散,重新恢复了正常溪水映照出的荒凉景象。
而主厅棺材里那只探出的漆黑鬼手,仿佛被烫到一般,猛地缩了回去,连带着那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也戛然而止。浓稠的死气如同潮水般退去,缩回棺内,那移开的棺盖甚至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似乎被一股力量重新合拢了几分。
危机,在守夜老僧的干预下,暂时解除了。